但最为扎眼的还属秦小楼。 性子温吞的老好人秦小楼,从不和人起争执,那逐渐成了一种好欺负的象征。 秦小楼能忍就忍,能躲就躲,唯有一次杜风被欺负,他急了,像是瞬间变了个性子,跳起来就咬对方。 没办法,对方很强大,秦小楼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牙齿。 对方力气很大,推开秦小楼好几次,秦小楼跌撞在武器架上,血流出来,双目通红,像是要吃人。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小楼再一次揪住对方。 对方震惊,随即惨叫,身上的衣服瞬间燃烧,然后是表面皮肤。 若非有人及时出手将两人分开,那个人恐怕会严重烧伤。 那一刻,连秦小楼自己都是诧异的。 分开他们的人,也被秦小楼烫了一把。 所有人都自动让开,将秦小楼孤立其中,秦小楼左右看看,不知所措。 然后,他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纸,他刚弯身碰到纸,那张纸就腾地一下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周围的人神情各异,有的害怕,有的不服气,有的算计。 唯有杜风,第一个站出来,走向秦小楼。 她不能说话,但她脸上的神色很焦急,很担忧,她对秦小楼比划着:“你没事吧?你摔疼了吗?” 只有她关心秦小楼是否受伤。 紧接着,杜风要去抓秦小楼,秦小楼却惊慌的躲开。 他怕伤着她。 最后还是樊小余和大猫拿着医药箱跑过来,向两人打了眼色,四人这才走向角落。 那之后持续几天,大家的目光都会偶尔停留在秦小楼身上,意味非常。 以秦小楼为中心的四个人,成了一个小团体,连经常被别人带到昏暗角落里拍头说“你丫亮一个”的大猫,都突然*起来。 *** 后来,他们出来了,又过了几年。 几年间,他们努力学习适应陌生的阳光城,他们格格不入,却又想融入其中,因为只有做个普通人才不会显得自己很异常。 而这期间,反而是没有什么能力的樊小余融入的最简单。 最初那阵子,樊小余每天都睡不好,时常半夜听到爆炸声,惊醒,坐起,但周围却静的不可思议。 樊小余在挨近天花板的位置搭了一个金属制的宽版,睡在上头,下面空荡荡的,但她竟然感到一丝安全感。 偶尔,她会将自己倒挂在钨金丝末端,闭上眼,感受血液逆流的窒息感,只需要十几分钟,就精神抖擞,像是电子产品进行了快速充电。 曾经在一起的朋友、伙伴,或熟人,最初出来时大家还抱成一团,后来各有各的想法和认知,渐渐分离。 有的形同陌路,有的天各一方,有的鸟无音信,有的下落不明。 有人吸毒,靠毒品麻痹自己,遗忘过去,躲避现在,没有未来。 有的沉溺于酒色,及时行乐,得过且过。 有的遭到能力反噬,死在不知名的角落,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想起樊小余,他们临死前的愿望都是“帮我找樊小余”。 大家都知道,她是收尸的。 她以此为生,赖此为业,而且了解他们每个人的特殊情况。 既然不能生的体面,起码要死的好看些。 但他们都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想,那么多人死,为什么她不死? 她没有异能,她不会遭到反噬,她的体能强悍到足以令她撑过四次器官移植手术,当然这只是假设。 她大概会长命百岁。 到那时候,熟人们都已进了焚化炉。 她得完成最后一次收尸,她还得找个人,替她善后。 而在那之前,她的生活里虽充满了死人,却枯燥乏味,心里总是一潭死水,只有见到朋友时才活了一些。 有时候,她看到大猫就烦,拿他身上的光取乐。 有时候,她会到bill那里要一杯咖啡,静静躺上一个小时。 有时候,她会去找秦小楼,找杜风。 后来这几年,秦小楼和杜风也是聚少离多,体质原因,生存原因,各种无奈,各种妥协。 唯有一次,大家都在,不知道是秦小楼第几个生日。 秦小楼非要拉着杜风一起许愿。 一个说:“永远不和小风分开。” 秦小楼脸上的笑容傻乎乎的。 一个比划:“要死在秦小楼前面。” 杜风的眼睛那么好看,那么纯粹。 然后,他们一起看向她,说:“小余,身后事是你的了。” 那一刻,樊小余仿佛看到了一生。 ☆、第20章 雌雄大盗1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大猫一大早就冲到樊小余家。 可乍一见面,大猫愣住,樊小余竟然整装待发,一身清道夫的标准配备。 大猫问:“你又接单了?” 樊小余道:“准备给小楼送……” 话说到一半,樊小余顿住,正在整理飞刀的手也突然停下,静了两秒,背过身去,将装备一一放回橱柜夹层。 她忘了,已经不用给秦小楼送冷冻剂了。 大猫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那天他没在现场,至今后悔,但想象中的情形一直出现在梦里,bill给他开了加重的安眠药,还是不行。 因为上次的事件,清道夫业务暂停了一段时间,可时间长了樊小余闲不下来,心里闲不下,生理也是,一闲下来就满脑子都是事,都是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