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对方在他身边停下,一抬手—— 江妄整个人都细细抖了一下。 蓦地仰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含着已经努力克制的两分惊恐,干净能倒映出清晰的人影。 咚。 一声轻响。 随着沈修然松开五指的动作,一只蓝牙耳机落在桌上。 那是江妄的耳机,不知什么时候忘在了阳台,难为他白天自习课时还翻箱倒柜在抽屉书包找了半天。 随着这声轻响,江妄觉自己掌心也跟着麻了一下。 大喘气的麻。 原来是要还他耳机,他还以为…… 江妄被自己怂到了。 耳尖有点儿发烫。 讪讪放下汽水耳机收到一边的收纳小盒,偏头对沈修然飞快道了声:“谢了。”,眼睛躲闪着没看他。 沈修然视线似乎停顿在他身上了。 收回了,却停在原地没有退回自己的座位。 有个“守护神”在身边杵着,江妄浑身都不舒服。 放在哪儿都觉不自在,干脆揉揉脖边嘀咕着“要熄灯了该洗洗睡觉了”边装模作样站起来自顾自绕过沈修然去了阳台洗漱。 退至安全距离,江妄松了口气。 也更丧气了。 含着满嘴泡沫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默默嫌弃吐槽着自己。 还江哥呢? 名头响当当,结果就这么垃圾,别人抬个都能吓成这样。 他记得上次看见这种情况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尚未去世的公养了一只黄毛土狗,又凶又胆小,看见他就凶巴巴地汪汪叫。 公作势要打它,它就立马怂了,压着脑袋夹着尾巴转身眨眼蹿老远。 沈修然方才的动作跟当年外公的作势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公吓的是土狗,而沈修然吓的是他…… 一个字,绝。 这事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那他也不用混了。 ——挫败地将牙刷扔回杯子,转身才惊觉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对方黑压压一双眼睛,江妄心头猛地一跳,条件反射后退半步,却忘记身后是湿漉漉的洗漱台。 洗漱台的高度不高,他被阻碍挡得失去重心,直接半坐在了台池边沿。 沈修然顺势倾身,双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池台,他完全困于自己制造出的一方逼仄天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 近到江妄可以看清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以及睫毛掩盖下的眸子浓到几乎化不开的沉沉雾气。 气氛转瞬压抑到呼吸艰难。 江妄没有退路了,索性破罐破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一圈,五指扣紧了池台边沿,用力到指节泛白。 对视不过三秒,沈修然面色冷漠掀起唇角,低沉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江妄,你很怕我?” 第27章易感期独属于他的绝色 什么后悔恨不及都是放屁。 强大的阴郁压迫笼罩下,江妄脸都白了。 咬紧牙关强颜欢笑故作镇定:“怎么可能?我什么好怕的……” 殊不知眼中凌乱闪烁的光早已暴露一切。 沈修然没说话,仍旧淡淡看他。 与江妄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似乎永远都漆黑黯沉的一片,永远都缭绕拨不散的阴霾,越是看不见深藏其中的情绪,越是叫人心底发寒。 江妄又一次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勉强的笑维持不住,嘴角抿得笔直,浑身都绷紧了,紧张麻痹了全身,他甚至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却还在硬头皮逞强,不再开口也坚决不挪开目光。 水龙头似乎没关紧,水一滴一滴砸在池低湿漉的瓷砖上,制造出的滴答声是一室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除此之外,安静出奇。 半晌,就在江妄撑不住想要扭头时,沈修然开口了:“我感兴趣的,只有你的信息素。”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他腺体的位置停顿了一会儿,很快回到他的脸上,将江妄表情悉数收入眼底,一点细微的变化不曾放过。 “江妄,我不吃人。” “我不喜欢跟一只惊弓之鸟住在一起。” 现如今两人的关系里,沈修然是绝对的主宰者,掌握所优势。 他不需要顾及江妄的想法,兀自说完自己想说的,或者可以称得上“警告”,从善如流收手转身进了宿舍,留江妄一个人靠在洗漱台惊魂未定。 他终于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 奋力冲向喉间,快得离谱。 掌心被瓷砖的温度浸透,冰得人指节发僵。 江妄用力闭了闭眼,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浑身发冷,精疲力竭。 沉沉呼出一口气,抬手用掌根抵住额头,满身涌起的无力感怎么压不下去。 就是天生的基因压制吗? 一个强势的alpha对被他标记过的omega…… 完蛋,江哥七中小霸王的名声彻底变成空架子。 看来如果沈修然不主动高抬贵,他就不用想可以在他面前翻身了。 十一点熄灯,整个宿舍被黑暗彻底笼罩。 江妄心里头乱糟糟的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 他迫切地想找人说说话,于是盖上被子拿起机,打开微信去点开周成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