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1 / 1)

毕竟一年就这么一次。 然而等到傍晚,还是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从远处驶来。 画室里有张铺画纸用的大桌子,时濛在半米高的纸牌塔旁边又重新搭了一座三层高的楼塔,家中阿姨敲门喊他吃饭的时候,他手一抖,紧挨的大小两座塔瞬间倒塌,一起被夷为平地。 时思卉也回来了,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蛋糕先是愣了下,而后了然道:“提前一天也好,省得晦气。” 时濛恍若未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每人都分到一块蛋糕。 李碧菡坐在时濛对面,不紧不慢地说:“本来应该是明天的,想着明天还有别的事,就趁早把沐沐的生日过了吧。” 时怀亦脸色不太好看:“好好的生日,提前一天算什么?” “是啊,好好的生日。”李碧菡悠悠说道,“要是沐沐还在,今年都二十四了。” 满桌人都沉默了。 时濛低头看着盘子里被切开还是很漂亮的蛋糕,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来到时家以前,他曾经把“过生日想吃蛋糕”这个愿望写在脏兮兮的日记本里。 “吃啊,时濛。”时思卉喊他,“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吃甜食了。” 时濛坐着不动。 当时是吃不到,现在则是不想吃了。 忽然听见李碧菡哼笑一声:“小濛是不是在等自己的蛋糕啊?以前,我都会给你们兄弟俩一人准备一个蛋糕。” 抬起头,时濛望向对面时,李碧菡脸上的笑意已经散了。 “一模一样的蛋糕,沐沐有,你也有。”她看着时濛,眼中有痛苦,有恨意,唯独没有温情,“你为什么还要抢他的,是我对你不好吗?” 没等到时濛回答,时怀亦喝道:“够了!吃饭就吃饭,说那些干什么?” “那些?”李碧菡又笑了起来,“你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吗?那时沐呢,二十岁就死在医院里的我的沐沐,又算什么?” 时怀亦沉着脸,不耐烦道:“谁说时沐不是我儿子了?当年大家都尽力了,时濛也验了骨髓,不匹配有什么办法?” “化验单都不知所踪了,当然你说什么是什么。” “你——”时怀亦摔了筷子,“我还能盼着自己儿子死不成?” …… 自四年前开始,每年的这几天,时家都会爆发一场闹剧。 没有结果的争吵,最后多以李碧菡掩面而泣,时怀亦无奈哄劝结尾。 “我的沐沐,我可怜的沐沐……” 李碧菡不断念叨着,哭得险些背过气去,时思卉忙着给母亲倒水,经过时濛的座位踢一脚他的椅子:“傻坐着干吗?” 时濛回过神,扭头看客厅里的落地钟。 七点半了,傅宣燎还没来。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事。 在画室窗前又坐了一个多小时,险些睡过去的时濛在迷迷糊糊回想起昨晚在酒店发生的种种。 和傅宣燎吵架了,难怪他不来。 可是时濛又觉得他不应该生气,毕竟被掐脖子的是自己,一夜过去,痕迹还很清晰。 第二夜也快要过去了。 斜靠在玻璃窗上,外面院子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周围的树木随风招摆。时濛忽然又想到,明天自己也二十四岁了。 曾经二十岁的时濛一无所有,而二十四岁的时濛拥有想要的一切。 哪怕所有人描述他的行为都用“抢”这个字,时濛还是认为这些本来就该属于自己。 就像机器的外壳和齿轮,出厂时就是一体,谁也不能离了谁。 眼下的状况,傅宣燎显然不知道自己是那个很重要的齿轮。 时濛摸出很少使用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编号为“001”的号码上悬了许久,都没有点下去。 他不想像上回那样急躁了,容易诱发烟瘾。他试着放松,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又倒着从一百数回一,没等来人,倒是做了个短暂的梦。 也是在这个阁楼上,梦里的时濛很小,可以轻松躲进桌子下面。 小时濛很喜欢这个地方,经常趁没有人偷偷上来待一会儿。这天运气不好,刚来不到五分钟就有别人进来了,时濛双手抱膝缩在桌子底下,看着两双腿在眼前晃来晃去,听那两人讲学校里的事,竟有点入迷。 突然,一双属于少年修长的腿在书桌前停住,时濛立刻咬住唇,大气也不敢出。 “欸,上回你不是说在国外买了台新的游戏机吗?” “是啊,你想玩?” “嗯,你先去把电插上,我打个电话就来。” 脚步声并着开关门声走远,正当时濛静静等待那人打完电话也出去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看过许多遍的脸。 少年时的傅宣燎就生了张顾盼神飞的好面孔,此刻那双桃花眼微微上翘,露出个略带玩味的笑模样。 向桌底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傅宣燎说:“没人了,快出来吧,在里面待着不冷吗?” 可这次时濛抬起手,只摸到坚硬的玻璃窗。 被冻得一激灵,心跳不由得加快。仿佛听到某种召唤,时濛向窗外望去,此时楼下院外的栅栏边有道身影一闪而过,他什么也没想,扭身推开门往楼下跑去。 时家大宅有个占地百平的院子,穿过幽邃葱茏的灌木丛,经过水波荡漾的景观池塘,推开铁门时,恰好与宽阔空地上无处可躲的人打了个照面。

最新小说: 重生:从每日一亿到掌控世界 当武侠强行登入现代 风霜吻过,玫瑰不会枯萎[星际] 警惕闺蜜唇友谊陷阱 惊!同居姐姐竟是未婚妻 玉露(NTR) 牧紫箏 生而为花 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原创/BL/BDSM】复原师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