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昀想了想:“……因为分数就那样了。” 苗羽佳摇摇头:“因为你想。” 王京昀:“……” “如果你不想,就不会那么努力。” 善良结出了惭愧,惭愧分开了善恶。除了正义和忠诚,更贵在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苗羽佳停了一下:“如果有下一次,你还会开枪么?” 王京昀毫不犹豫:“会。” 苗羽佳点点头:“不是你,还会有别人;既然是你,那就担着,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选择。你要受得住,我会为你骄傲,你要是承受不住,我也……会跟你一样难受。” “……你会么?” 王京昀忽然盯着她,眼神像在夜里踽踽独行忽然遇见了同路人。 他说:“你也会难受么?” 苗羽佳笑了笑:“不然呢。” “苗羽佳,有时我觉得你……有点残忍,”王京昀说,眼里竟是带着笑意,“所有人都告诉我不是我的错,都要把压力从我肩上移开,就只有你叫我不能逃避,要老老实实担着。” 苗羽佳说:“那你呢,能么?” 王京昀低下头,拇指抚了抚她的手背,又重新看着她:“我不想你难受。” 你笑,我也跟着欢喜;你皱眉,我也跟着忧愁。 为了你,我可以扛下去。 爱情之于他们,本就是这么简单。 苗羽佳扶着他的肩膀站起,王京昀目光跟随,她稍稍低头,便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她的吻,柔软而干燥,充满鼓励,不带情。欲。 纯粹的触感,依然在心湖上点开涟漪,他和她都是。 “现在,你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苗羽佳无声地说。 王京昀也真的乏了,点点头,却没动。 沙发软硬度合适,坐着舒服,够长够宽,看上去躺着更不错。 王京昀眼皮似乎又重了一些。 苗羽佳摇摇他:“你在这睡吧。” “……嗯。” 王京昀说着就要躺下,又被苗羽佳拉住。 苗羽佳:“先刷牙。” 王京昀:“……” 苗羽佳从柜子翻出一套新牙具,把他往卫生间推。 王京昀出来时,客厅熄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柔黄的台灯。 苗羽佳拿了一个玻璃小瓶,给他闻了闻:“不讨厌吧?” “闻起来不错。” 苗羽佳往灯罩里面滴了几滴,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 苗羽佳转头看向他:“薰衣草,有助睡眠。” 王京昀说:“还真有点像心里工作室了,你有这方面经验?” 王京昀指的是治疗别人的经验,苗羽佳想到的是被治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王京昀没有再问,脱了鞋平躺沙发上。 苗羽佳问:“明天几点上班?” 王京昀:“六点。” 苗羽佳:“几点起?” 王京昀:“五点。” 苗羽佳点了点头:“晚安。” 花香迷人,王京昀本想说“晚安”,不知怎的,出口便成了一句:谢谢。 客气,却也诚恳。 苗羽佳没再说什么。 当夜,他睡得很沉,次日早上是被人夹着鼻子憋醒的。 一睁眼,便见她的笑靥,好似一晚酣睡的时间不存在,睡下和醒来之间没有时间间隔,他们始终相伴。 “起床了。” 王京昀迷糊中只看清了这三个字,她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 懒猪? 王京昀不确定。 王京昀冲了冷水脸,发现苗羽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修眉刀。 王京昀:“……干吗?” 苗羽佳往他下巴比划一下,那里爬出了短短的胡茬,看着扎手。 王京昀说:“不用,等下弄坏了。” 苗羽佳像没听到,打湿了肥皂。 王京昀:“……我自己来吧。” 苗羽佳缩了手,没给他。 王京昀:“……” 泡泡涂满下巴,苗羽佳动作慢,但并不显笨拙。王京昀可以想到她扎制花束时那双手,也是这么灵活。 一双灵活的手,对男人女人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 她凑得近,王京昀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细小到可以忽略的绒毛。 他闻到浅浅的薄荷香,那是牙膏的味道,不知道来自他,还是她,或者他们共有的。 大功告成,苗羽佳退后一步端详着他。 短发利落整齐,眼里血丝少了许多,没了落拓的胡茬,王京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苗羽佳看着他,忽然豁然开朗。 王京昀身上有一种韧性,不管遭遇霜打还是雪压,他依然会挺直脊背。 回想往事,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可最打动她的,却是在像这样的时候—— 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依然会打叠精神走下去。 就像他说他怕考不上大学,第二天还是会吭哧吭哧跟着她去图书馆。 ☆、24. 第二十三章 系鞋带的鞋子,王京昀得蹲下来穿。 昨晚思想混沌,一直到这时才注意到,拖鞋的黑色还有光泽,是新的。 王京昀站起来时,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看上去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