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曲瓷净过手再过来时,陆沈白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桌边斟茶。 曲瓷在他身侧落座,轻声道:“沈白,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嗯,你说。” “娘虽然钟爱花草,但整日与花草为伴,亦不是长久之计,再加上今日,我瞧她与湘湘聊起糕点时,很是欢喜雀跃,所以,我想……” “你想给娘开个糕点铺子?”陆沈白接了曲瓷的话,又递了盅热茶给她。 曲瓷点点头。 陆蔓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不该整日被困于后院中的。 “娘生平有两大心头好,一是种花,二是做糕点,看到花开固然开心,可赏花人只有她自己,难免心生落寞,但做糕点就不同了,用心做出来的东西,会被很多人品尝到,亦会得到很多称赞,到时候多有成就感啊!” 曲瓷一口气说完,捧着茶盅,巴巴望着陆沈白。 她畅想的很美好,但如果陆沈白不答应,也是白搭。 陆沈白垂眸,半晌没说话。 这意思,是不行?! 曲瓷目光忐忑看着陆沈白,正在犹豫,要不要为陆蔓再争取一下,就听到陆沈白问:“娘是喜欢做糕点,但她无法撑起一家铺子。” 一听这话,曲瓷便知道有戏,立刻放下茶盅,朝陆沈白身侧靠了靠,眼睛发亮道:“这个你别担心,铺子我会帮衬着,而且我还给娘找了个帮手。” “罗小姐?” “对,湘湘对吃食向来颇有研究,而且她和娘一见如故,若要给娘开糕点铺子,她定然会入伙的,到时候,她们俩主内,我主外,生意一定很好的。” 外面大雨滂沱,房中昏暗,只点了一盏灯,被濛濛水雾笼着,只亮着稀薄的红光。 周遭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唯独身侧的人,是真实的。 陆沈白眸光柔和望着曲瓷,听她井井有条,安排着陆蔓的糕点铺子,说到激动处,曲瓷不自觉握住陆沈白的袖角:“赚不赚钱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娘可以做她喜欢的事,这样她就不会,一直沉湎在往事里出不来。” 说完之后,曲瓷喝了一口茶,这才发现,陆沈白一直在望着她。 曲瓷问:“怎么样?” “听着很不错。” 曲瓷握紧茶盅:“然后呢?” 从前,陆沈白总觉得,锦衣玉食奉养着陆蔓,便为孝。 可从曲瓷这里,他才发现,他的孝顺只流于表面。 他对陆蔓,由爱生忧,又由忧生怖,他把陆蔓保护的很好,和这个好越了界,便成了禁锢。 他的保护,断绝了陆蔓与外界接触,却也导致了,陆蔓固步自封,只能一直沉湎在过去的痛苦之苦之中。 “沈白,你答不答应?”曲瓷又问了一遍,仰着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央求。 她是真的把陆蔓当娘亲的,她希望陆蔓能开心的,而不是被困于后院中,整日对花自哀。 陆沈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开:“阿瓷将万事都安排妥当了,我岂有不答应之理?” “太好了,我这便去告诉娘。”曲瓷当即站起来,想要走,却被陆沈白一把握住手腕,陆沈白无奈笑道:“急什么,你的事说完了,我的事还没说。” 曲瓷只得又坐了下来,陆沈白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曲瓷。 曲瓷打眼一扫,便认出那是曲砚的字,当即接过来,迅速拆开。 一目十行看完之后,曲瓷又把信封拿起来,抖了抖,不可置信问:“没了?就这一张?” 曲砚千里迢迢寄信回来,写他们在随州近况的,还没叮嘱曲瓷,如今她已嫁为人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顽劣,要温婉持家等等多。 “那我爹呢?”曲瓷不死心问:“我爹没给我写信?” 陆沈白摇头。 曲文正如今心智不全,怕是提不了笔。 曲瓷脸瞬间垮了下来,又将信纸拿起来,又逐字看了一遍,不满嘟囔道:“我哥也真是的,什么叫他和爹爹一切都好,不必担忧,他最起码也该详细说说,这么远寄信回来,怎么大半都是在说我。” “兄长不放心你。” “推己及人,他不放心我,怎么不想想,我还不放心他们呢!” 陆沈白勾唇笑笑,等曲瓷抚平信角褶皱后,才道:“还有一事,当时下聘时,我将几间铺子落到了阿瓷名下,阿瓷若想做生意,不妨从那几家铺子着手。” “嗯?”曲瓷茫然抬头。 成婚那夜,她嫁妆单子看到一半,就被画眉打断了,后来便忘了这事。 现在陆沈白提起来,倒让曲瓷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握着茶盅,垂下眼脸,貌似不经意问道:“沈白,我离开丽端城后,你是得了什么机缘么?” “嗯?” “那些聘礼太贵重了。” 当年在丽端城时,陆家只是略有盈余,连富庶都算不上,但上次陆家下聘时,那种财力,非乡绅世家,极难做到。 曲瓷这话说得婉转,陆沈白顿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 他笑道:“那些是我外祖父留下来的,原本是留给我娘的,后来我娘全给我做了聘礼。” 第34章心结你为什么不敢说呢? 曲瓷诧然。 她记得,陆蔓祖籍是阙州的。 阙州与盛京相距数千里,陆沈白的外祖父,竟然能把生意做到盛京来,想来定然也是个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