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枝繁叶茂,定有异心者。”钟离微不急不缓地说道。 大阏氏和大皇子又岂会甘心被家族抛弃。 嫡长皇子若不为帝,便没有活路。 只要前线战事不顺,稍加运作,北燕便会从内部崩乱。 届时内外交攻,大周的胜算很高。 太清殿中,叶敛与钟相反复商榷,直到天色渐黑。 尚食局来催,两人才停止。 “首辅可要留膳?” 满朝文武中,谁不知钟相深受圣上信重。 留宫用膳,绝对是天大的恩重。 成德心里将钟离微的重要性再提高了一个档次。 出乎意料的是,钟离微拒绝了。 “臣府中仅有小女,恐不应陛下好意。” 家中有孩子,不能陪上司吃饭,叶敛理解。 “尚食局新来的鹿肉和海珍,首辅带回去些,算朕为钟相加餐。” 钟相简直是叶敛穿来这个世界的惊喜。 和聪明人打交道最轻松不过,说什么都能跟上理解,不用多费口舌。 朝中要没有钟相,叶敛的麻烦事要比现在多几倍。 正因如此,叶敛非常感激。 一定要拉拢好钟相,争取长命百岁,在首辅的位置上好好干。 “尚食局的饭菜也给钟相带一份。” 想到子夜去钟家蹭吃蹭喝,叶敛补充道,“加些女子喜爱的糕点和饭菜。” 钟离微本想拒绝,闻言只好谢谢陛下的美意。 陈国公日夜兼程,七日之内赶到呼城。 自上次全军整改训练,按时发放粮饷后,厢军的素质有所提高。 但大概是因为有神机营做对比,厢军看上去依旧像是乌合之众。 陈国公视察军营,挨着神机营的厢军已经自惭形秽,低下头不敢直视神机营的锋芒。 先祖逐鹿天下时,大周精兵良将,势不可挡。 百年过去,大周军队膨胀数倍,战斗力反不及先祖。 纵然经过整顿,陈国公依旧不满意如今的厢军。 “抬起头!”陈国公猛喝道。 实力暂放一边,精气神都没有,如何能打胜仗。 想到陛下临行前的嘱托,陈国公庆幸的是大周气数未尽,有这位陛下在,无论如何,身后有靠山。 源源不断的辎重粮草供应到泾州,陈国公攥紧手中训鞭。 战事在即,他的时间不多了。 北燕内部,关于战事的态度也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今年的岁币缩水,北燕义愤填膺,嚷嚷要“让大周好看”。 然大周近来的动作,却让北燕内部出现其他的声音。 火铳威力在前,陈国公威名在后。 大周刚即位的皇帝需要战争的胜利来树立在朝堂的威名,必定会尽全力备战。 桩桩件件都是对北燕的不利因素。 承平已久的何止是大周,北燕内部同样有不少人不希望开战。 尤其在燕帝表现出对五皇子的属意后。 反对战争的声音越发高涨。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其他皇子浑水摸鱼。 大皇子愤恨道,“父皇何不直接给老五左贤王之位。” 非嫡非长的五皇子在父皇面前拔得头筹,他这个嫡长子的面子往哪放。 大阏氏倒是沉的住气,只是看儿子的眼神有些失望。 大皇子仗着身份尊崇,将皇位看作囊中之物,大阏氏一直都知道。 包括亲近旧党一事。 大阏氏曾经告诫过大皇子不要接受旧党,无奈大皇子一意孤行。 “母后,你要让小叔叔帮我。”大皇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口中的小叔叔就是萧钰。 到现在都看不清形势。 大阏氏闭眼,不忍看这个愚蠢的儿子,淡淡说道,“母后会帮你。” 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 好在孙子已经长住,自小培养,应该不会和儿子一样蠢。 萧钰成功劝住了燕帝。 但是因有泾州布防图和陈国公与大周皇帝不和的消息在,否则北燕这场仗很可能打不起来。 萧钰的想法不算错。 先帝的大窟窿很难短时间补齐。 若不是叶敛“生财有道”,北燕开战,大周都没有粮草可用。 不趁此机会,将新帝的锐气打掉,等大周缓过气,被动的就是北燕。 燕帝年事渐长,对权力抓得紧,却没有老糊涂。 正因如此,思虑再三最终同意了萧钰的出兵计划。 书中原主即位,便是面临比这还糟的局面。 两国出使,试探出大周内里空虚,戎狄大军压境。 府库无银,原主无法,被迫加征湖广赋税。 此例一开,如饮鸠止渴。 北方戎狄未平,南方百姓起义又起,顾此失彼,国势渐崩。 但现在不同,经过叶敛持之以恒的努力,两国实力相当。 纵使被称智者的萧钰也想不到,叶敛本人就是最大的bug。 小小的玻璃撬动局势的变化。 大周的粮草还是北燕赚来的钱所购。 等萧钰发现,事情已经来不及。 神庆七年八月二十一,北燕避呼城,拓跋护率军进犯上谷和渔阳两城。 守城将军韩息国率军七千出战,负伤败阵,退守壁垒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