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给自己找什么理由辩解么? 他不能! 仿佛在一瞬间,所有言辞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道道割伤,就是他冷漠无情最好的证据。 可他这样的人,是不可以多情的,大仇未报,他有什么资格多情? 沈勋手一松。 苏吱吱得了自由,她能落落大方说出这些,表面自然也是毫不在乎,还扬言道:“你若是不接受五百两补偿,那便算了,反正在我看来,你也不值这个钱,那些日子……我可是半点不舒服,那事不亚于是受刑。” 沈勋,“……” 所以,她又在指责他活不好? 她还真是坦坦荡荡,半点不遮掩。 沈勋鹰眸幽幽,目光落在了苏吱吱粉色的樱桃唇上。 苏吱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双手捂唇。只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直直盯视着沈勋,仿佛是一只随时随地戒备野兽攻击的小兔子。 然而,她转身就跑。 纤细窈窕的背影,迅速果决。 沈勋,“……”何至于此? 呵呵,她既将他视作湖水猛兽,他若是不坐实了,也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 宫里有一条河流,是与护城河相通,活水清澈,十分适合泛舟。 午膳过后,尚未婚配的公子贵女们前去划船。 时人多喜附庸风雅,泛舟吟诗是每年端午的必备活动。 苏吱吱算是贵女圈中的新面孔,她又是首辅之女,太子妃的表妹,身份矜贵逾常,不少贵公子试图献殷勤。 要知道,今日这种场合,世家子弟与贵女们,都是奔着相看而来。 贵女们一个个淡妆浓抹,公子们则一致玉树临风,恨不能当场表露出十八般武艺。 世家婚事,与男女情/爱无关。 多半都是巩固家族势力的手段。 嫁给谁,又娶谁,在某种程度上而言,都是利益交换。 苏吱吱,无疑成了京城贵圈婚姻市场的新宠。 沈勋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着药引一事,他暂时没脸挨近小东西。 但看着苏吱吱对旁人笑靥如花,他心中如同被人堵上了一团棉花,莫名堵闷。 公子贵女们纷纷上小舟时,沈勋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河堤上,眸光幽冷,眼中暮色沉沉。 宸王坐在不远处的楼阁亭台下,只能看着干着急。 这臭小子,事事皆出类拔萃,怎的到了男女之事上,就成了个闷葫芦?! 这厢,苏吱吱、洛城,和齐九明三人乘坐一条小舟。 贵圈的少男少女们决定赛龙舟。 原本,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还没正式开始,众人却见洛城与齐九明莫名其妙大叫了一声,随即先后落水。 旁边的几条小舟因着水波荡漾,本就不太宽敞的船舱也左右晃动,好几个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入河中。 沈勋正打算射出手中的第五颗石子,却又突然住了手。 他看见苏吱吱也在小舟上摇摇晃晃。 河里已有几个落汤鸡,苏吱吱决不能掉下去。 沈勋脚尖垫起,催动轻功,一个纵身飞上了小舟,在苏吱吱身子歪斜之际,一把扶住了她的细/腰。 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遮掩。 此时,远处亭台正饮茶的几人表情各异。 朔帝,“……” 吴刚与罗湛面色沉了沉。 宸王欣慰一笑。 臭小子,总算是出息了。 苏吱吱看着沈勋,却不领情,双手伸出,在众人始料未及之时,她双臂用力,直接推开沈勋。 要知道,这小舟着实窄小,再加上此刻正水波荡漾,小舟晃动浮动很大。 苏吱吱在扬州如意楼那会,基本上是住在画舫的,她不仅水性极好,还能在晃荡的船只上控制身子。 沈勋担心连累苏吱吱,他连连后退,只能选择栽入水中。 噗通一声巨响。 那个如清风朗月、孤冷如冰的沈世子,也成了落水鬼。 苏吱吱双手捂唇,哈哈大笑,笑得好不畅快。 众人,“……” 不愧是首辅的女儿,竟然对沈世子下手。 啧啧,京城谁人不知沈世子在追慕罗大小姐。 看来,这次沈世子又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此时,远处亭台正饮茶的几人又神色各异了,不约而同露出欣慰之色。 至于宸王,则一半欢喜一半愁。 沈勋很快探出头来,他在水里抹了把脸,看着舟上小女子笑得前仰后合,按着沈勋的脾气,索性直接把她拉下水。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就像是他不揭露苏吱吱的过往一样。 但凡他直接去罗湛面前言明一切,这桩婚事也是成了。 可他不会那么做。 沈勋被自己的“卑微”弄笑了,他自嘲时,唇角扬起,虽只有刹那间,但还是被在场的贵女们看了个真切。 女子都有慕强心理。 沈勋论身份、地位、能力、手段,都是其他贵公子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若非他过于清冷无情,掷果盈车的盛状每日都会发生。 此时此刻,贵女们对苏吱吱无疑是艳羡的,因为她们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沈世子被罗大小姐欺负了,竟还笑脸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