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备考,裴云潇不得已推翻了自己背了十几年,刻进基因里的历史,从新学习。 即便如此,当她看到考题中要求阐述前朝吏治利弊,水利及地方行政地理区划问题时,还是颇有些头疼。 第三天的晌午,裴云潇答完了所有的题目,认真检查了一遍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从古至今,考场上都能见得人生百态。有的人喜,有的人悲。 裴云潇的旁边,是裴云拓的考室。三天来,她无数次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唉声叹气。 作为裴家来讲,能有更多的子弟入仕,便是裴氏的政治资源。但作为裴云潇本人,她私心里一点儿也不想让裴云拓考中。 以裴云拓的学识,就算能通过省试,考中进士,也注定是要外放做官的。 像他这样贪图眼前小利而无视长远大利的人,为官哪方,就是哪方百姓的不幸! 隔壁的叹息声又一次响起,裴云潇隔着墙送去两个白眼。 也不知道,唐桁考得如何。 原著中,唐桁考中州府解元后,本想一鼓作气进京赶考,但却被州府一位老先生建议再多学习积淀几年。 而这一次,裴云潇决定担当起这个任务。她要带着唐桁去吴州宋大儒那里求学。 唐桁的学识与脑中的知识库太难得了,既然他将来总是要当皇帝,那最好多沉下心来学习更多的东西,将来能更多的改变这个他不满意的世道。 裴云潇的思绪还是飘远。她觉得在攻略男主这件事上,她现在越来越有一种养娃的感觉了。 随着阵阵锣鼓的声响,考试结束。考官收取个人的考卷,之后将考生放出考场。 一出去,锦年架着马车等在外头,见裴云潇出来,立刻迎上前。 裴云潇正要上车,韩少祯就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小七,走,到万玉阁玩他个三天三夜的!” 裴云潇连忙摆手:“别,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去哪儿睡不是睡啊!”韩少祯还想鼓动她。 “五哥啊,虽说万玉阁的姐姐们人美声甜会说好话,但还是少去为好。”裴云潇侧头朝韩少祯耳语。 “五哥过几年就要娶亲了吧,到时候让嫂子知道了,她会不高兴的。” 裴云潇说完,狡黠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裴云潇清楚,万玉阁不是那种青楼,韩少祯也不是乱来的人,可谁让他俩是损友呢? 韩少祯这两年时常因为家族说亲之事困扰,谁提跟谁急。裴云潇若不提,岂不对不起他二人的感情? 果然,被晾在原地的韩少祯气的跳脚:“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何必在意区区妇人之见!” 解试的放榜在考后的第七日,考场外重兵把守,考生聚集在门外,翘首以盼张贴榜单。 裴云潇和韩少祯坐在临近考场的酒楼中,观看着街上的情景。 “小七胸有成竹,自信满满,想必对名次已有所估量了吧。” 裴云潇偏头一笑:“五哥总是懂我在想什么。”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次与咱们同科的世家子都未有特别出众的。就是不知道,寒门里会不会冲出个黑马。” “别的地方会有,京城?不可能。”韩少祯摇摇杯中酒。 “不过省试倒是可能,如今大历朝最年轻的御史大夫秦子诚不就是吗,寒门状元,惊世扬名!” 裴云潇点点头,心中暗道,等以后,唐桁连中三元时,想必在天下,又是一场轰动! “放榜了!放榜了!” 楼下喧闹声起,裴云潇和韩少祯也站起身向外看去。 随着榜单由低到高依次贴出,欢呼声与哀哭声不绝于耳。 贴到第四至第十名时,裴云潇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韩少祯的名字,正排在第八位。 裴云潇举杯庆祝道:“恭喜五哥,名次远在孙山前!” 韩少祯却一心盯着榜单,玩笑道:“哎呀呀,解元老爷可别介,我臊得慌!” 话音刚落,楼下前三名的榜子便逐个展出,第一名的红榜之上,正写着三个大字——裴云潇! 韩少祯终于抓起酒杯,与裴云潇相碰,一饮而尽。 “小七,早在你写出江南三赋,于东林酒楼自荐时,我便知你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看来,我眼光不假。只是……我想知道,你究竟在干什么,又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注: ①名次只在孙山前,就是倒数第二名。源自“名落孙山”,解名尽处是孙山,贤郎更在孙山外。 ②科举考试内容参考《宋史》:“其法以《六经》、《语》、《孟》义为一场,诗赋次之,子史论又次之,时务策又次之。”史包括史书地志,子包括诸子百家著作等。 第30章裴瑫谋算 裴云潇的所作所为,便是韩少祯自以为离经叛道,也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裴云潇—zwnj;愣,半晌无话。并非她不信任韩少祯,而是她所知的—zwnj;切,都是匪夷所思,是她此生的绝密。 “五哥,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有—zwnj;天,你—zwnj;定会明白。只希望到那时,五哥还当我是……现在的小七。” 韩少祯心下了然,她既不愿说,那他就不再问。 他重新换上素日里吊儿郎当的笑容,恢复从前的随性,插科打诨:“裴小七当然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啦。不过哪天要是裴小七变的说他不要在我这儿的那些分红了,那我倒是求之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