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复合连环阵。 阵法套阵法,里面很多小阵法已经简化过,又有很多小阵法只是增添一两笔,便变成了别的阵法。 最可怕的是,这个阵法并没有从头开始浮现,也没有教导陆昔候的意思。 它好像需要陆昔候自己掌握。 陆昔候在洞内那么久,从来没学过这么复杂的阵法。 这个阵法仿佛把他之前学的所有东西推翻了,又仿佛全部融汇了。 这个阵法实在太复杂,他找了许久,竟找不到起笔之处。 仿佛从哪里起都可以,又仿佛从哪里起都不可以。 他上一次那么头疼的时候还是高中的时候在地球上参加国际奥数大赛。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智商的天花板并不是那么高。 这次是第二次。 陆昔候还记得俞仙尊说过,无忧洞在某个学科的水平最多也就是灵丹境。 原来符院的弟子学的东西那么复杂。 小乘修为的陆昔候开始掉头发。 他已长发及地,黑亮的头发垂在颊边,越发?显得他面色苍白。 “这个究竟要怎么画?这样好像不对,这样也不太行,路子要走死了么?” 陆昔候盘腿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对,这未必是当代的阵法,不能这么理解。唔,这部分好像被拆下来过,有点眼熟……” 陆昔候坐在地上苦苦思索。 脑海里有细微的线一闪而过,他若有若无地感觉到了,可就是抓不住。 按照洞内时间,他在最后一个房间已经坐了两个月了。 左手边那堵墙是返回墙,他只要站起来,朝那堵墙走过去,穿过大墙,便能直接掉进?虚空,从无忧洞离开。 可他没想过放弃,一次都没有。 哪怕以他的记忆力,他早已记下了这个符阵,出去后,他可以用一辈子时间慢慢研究。 “怎么会这样?”陆昔候眉头皱得死紧,“按逻辑,不应该出现无解的考题。” “不对,不应该这样画,这样看起来没错,但?总觉得怪怪的,唔,不太和谐。” “嗯?和谐?” 陆昔候觉得自己再一次抓住了那点微光。 他猛地站起来,一抛飞剑,跳上去,飞到半空低头看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符阵。 和谐! 他怎么没想到,就是和谐! 符可以被创造,被修改! 不仅大符师可以,他也可以! 无论创造还是修改,最基本的要求便是逻辑自洽。 最终的要求就是和谐。 一道符,哪怕有时候讲不出什么道理,它也必须是和谐的,是充满奥义的,是可以沟通天地之道的! 不是一笔一划画到位置上就完事了。 它是一个整体。 在落下第一笔时,符师心中对这个符就应当有个整体概念。 陆昔候将巨大的符纸铺开,蘸上符墨,笔走龙蛇! 对,就是这样,它是整体,从哪里起笔都可以,重要的是把该放的灵力放到位,把该画的线条画到实处! 陆昔候眼里满是兴奋。 汗水顺着鬓发?流下,汇聚到他下颌。 他脑袋隐隐作痛。 那是神识透支的表现。 俞乾只说符洞最高能将弟子教到灵丹境的水准,却并没有说过里面的符都是灵丹境及以下的符。 陆昔候并不知道笔下的这张符对小乘境的符师来说都已算极难。 小乘境符师想要画出这道符,天资与勤奋缺一不可。 他只想着笔下的符文线条要再稳一点、再准一点,融入灵力的量再精确一点。 这里是实线,要多压一些灵力进?去。 下一段线条其实是虚线,一笔带过,有灵力在就可以,放多了会让整个符阵失去平衡。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画到末尾了! 陆昔候脑袋越来越疼,神情却越来越轻松。 从下颌处落下的那滴汗水被他直接蒸干。 随着笔下符文成型度越来越高,陆昔候觉得底下简直有条龙要朝他咆哮。 不过现在只有形,没有神。 他得坚持住,等最后一笔符文画完的时候,就是画龙点睛的时候。 陆昔候死咬着牙。 他睫毛湿透了。 细细密密的汗从鬓角,从眉边,从鼻尖流下,汇聚到下颌,又被他蒸干。 他没看到,流出来的不仅仅是汗,里面还混着血丝。 不知什么时候,他七孔流血了,他却一点都没感觉到。 哪怕已经满嘴血腥,他也只以为自己咬牙咬得紧的问题。 轰隆—— 有什么东西无声碎掉了。 陆昔候只觉得脑海中一股清凉涌出。 原本已经力竭的他凭空生出无数力气与灵力。 他笔下的符文瞬间稳住了,随着笔尖游过,无数符文由虚转实,使得符文里暗藏的那条龙越来越清晰。 无忧洞外。 林敬云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惊惧,“这动静……小候该不会是又要破境了吧?!” 隋寒和他一道抬头看向天空的劫云,“他快出来了。” “出来就是小乘中期?”林敬云按着灵剑的手?紧了紧,“这便是龙的优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