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暗恼张氏多嘴多舌,非要将沈府搅个天翻地覆才高兴吗? 她温言道:“自然是没有的事,若晴,我早就与你爹爹商量好,要将你嫁给一户清贵人家。” 徐洛音暗暗点头,文氏对她这位侄女是真好,清贵人家门风肃正,轻易不会纳妾,是很好的归宿。 文若晴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恹恹地垂首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我看你们待在这儿也烦了,都出去玩吧,”文氏笑道,“我和若晴说说话。” 徐洛音便带着沈凝和文若涓出去了。 三人前往湖边亭中喂鱼,徐洛音不禁想起新婚第一日,她紧张地丢了一把又一把鱼食,沈韶调侃她要将鱼都喂死了,结果后来竟和她一起喂起鱼来了。 她嘴角微翘,望着水中游鱼,看起来倒是比那时候还要多了。 “嫂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凝刚喂了鱼,拍拍手和她说话。 徐洛音便笑着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了她,一旁一颗一颗丢着鱼食的文若涓也被吸引了过来。 沈凝讶然道:“原来大哥还会开玩笑呢。” 徐洛音更惊奇:“难道他在你们面前不会说这种话吗?” “当然不会,”沈凝道,“大哥在我和麟儿面前是很严肃的,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徐洛音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欢喜。 原来在沈韶心里,她是有一些不同的。 她不禁想起他说的那句“小孩子”,是否也是一句调侃呢? 不过现在多想无益,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徐洛音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说起来,若涓也是第一次来沈府呢,你觉得你韶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文若涓手一抖,手里的鱼食全都撒了出去,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只知道韶表哥长得很好看。” 也是,她和沈韶不过就算匆匆一面罢了。 徐洛音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她笑着继续问:“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这次为何会来这儿呢,准备住多久?” 文若涓的手缠绕在一起,怯怯道:“……是父亲让我来的,姐姐走了,我也就回去了,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回答,徐洛音的脑海中短暂地划过什么,却抓不住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 直到傍晚回韶光院的路上,沈凝悄声问:“嫂嫂,你有没有觉得若涓有些奇怪?” 徐洛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文若涓性子胆怯,言语举止畏缩些也是正常的,让她奇怪的是往年文若涓都没有来过沈府,可是今年却来了,又是该议亲的年纪…… 沈凝替她说了出来:“文家应当是想让若涓做妾室的,大哥的妾室。” 徐洛音默默不语,怪不得沈韶让她问那句话,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里。 他会纳妾吗? 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徐洛音自然是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这世间能做到的男子少之又少。 就算品性高洁如沈丞相,后院里也有两个妾室,只是没有让她们怀孩子罢了。 沈韶也难保不会这样做。 徐洛音心里有些茫然,才成亲半个多月而已,便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吗? 可笑她昨晚还与沈韶说,要帮文若涓留心青年才俊,没想到她日后要嫁的人,竟是自己的夫君。 “嫂嫂,你别多想,”沈凝握住她的手,“咱们也只是猜测罢了,现在话还没说开,还有转圜的余地。” 徐洛音的心静了静,笑道:“凝儿,谢谢你,我明白了。” 她想,若是能做正妻,没有女子想自甘堕落沦为妾室的。 宁为寒门妻,不为侯门妾,她赌文若涓选正妻之位。 打定主意,她便去了府门处等沈韶回来。 与她想的一样,文若晴正站在亭中痴痴望着,徐洛音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索性直接站在外面。 刚站定,府门开了。 她笑盈盈地迎上去,欢喜道:“夫君今日回来得好早。” 也只有在此刻,她可以将自己的倾慕完完全全地展现给他,眉眼含情、含羞带怯。 “在这儿等了多久?”沈韶握住她的手,还好,不算凉。 “刚好散步散到这里,想着等你一会儿,你就回来了,”徐洛音莞尔笑道,“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吧。” 两人相携着走远,没给站在一旁的文若晴留下一个眼神。 文若晴静静地凝望着沈韶走远,眸中含了泪,沈韶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她吸吸鼻子,没有追上去。 “若晴,你也看到了,你表哥与阿音多般配,”文氏从暗处走出来,叹道,“我与你爹爹最疼你,给你找的是最好的姻缘,你安心待嫁,将韶儿忘了吧。” “姑母……”文若晴扑到文氏怀里,呜咽道,“可是文若涓那个贱婢生的都能做沈韶的女人,我却不能,我为什么不是庶女!” “胡说什么!”文氏蹙眉轻斥,“你是文家嫡女,怎能自甘下贱沦为妾室?” “可是文若涓……” “沈韶是个有出息的,日后定会平步青云,我和你爹爹得为咱们文家做长久的打算,”文氏拍拍她的背,安抚道,“若涓做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