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操起菜刀,手起刀落,那抹绿意就分成了一断断,颜清绾嘴角挂上浅浅的笑,看来午饭有着落了。 “嘶——”刚欣喜一些,没想到一下没握住刀,锋利的刀刃就将她嫩白的指尖划出了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了出来。 指尖传来的痛楚让颜清绾蹙紧了眉,举起左手便小跑了出去,急着回屋上药包扎。 “颜小姐……”一道温润沉稳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颜清绾停下脚步,一下定住,顿时心下大乱,若是被人发现了她可如何是好,一时间也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疼痛,额头都急出了薄汗。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一下下由远及近而来,颜清绾僵住了身子,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颜小姐在这做什么呢?”声音这下就在她的身后。 颜清绾心下一沉,缓缓转过身,就见一男子身着月白色银丝云纹锦袍,眉宇间温婉平和,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 颜清绾一下怔住,见他那般如玉温润的样子,紧绷的心弦竟没来由的松了松。 “颜小姐受伤了?” 那男子视线落在颜清绾被割破的指尖,清秀的眉拧了拧,扯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石桌旁坐下,翻出了自己的素白色手帕,拉过她受伤的手,为她细细包扎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还吹着凉凉的风,生怕弄疼了颜清绾,那方手帕上不时散出淡淡的艾草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颜清绾瞧他温柔认真的样子,心下泛起了阵阵涟漪,一时就轻轻脱口道:“你是?” 那人笑了笑:“才过了多久就不记得我了,不过也不怪颜小姐,我们确只有一面之缘,在下楚北离,就是在宫里那晚得你出手相助的六王爷楚北离。” 颜清绾眸中暗了暗,知道他是将自己认作姐姐了,不过却无法纠正,心里竟也有一点不想纠正。 “我是来向颜小姐道喜的,过不多时日颜小姐便要嫁入淮宁王府了,实在是喜事,北离先提前恭贺颜小姐了,另外,今日也是来辞别的,不能亲自参加这场喜事,真是可惜。” “辞行?王爷要去哪?” “自然是回封地,我在上京逗留太久,怕会惹皇上不高兴,得紧赶着回去了。” “哦……” 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颜清绾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却也很不想是最后一次。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颜清绾自己都惊了一下,赶忙低下了头。 楚北离却朗声笑了笑:“自然,颜小姐若想见我,那不管千里万里,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颜清绾脸色红了红,面纱下的嘴角却浮起了一抹微笑。 “麒麟阁东面的海棠小院,我住在那。” 颜清绾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同自己说这个。 楚北离淡淡笑了笑:“颜小姐若有事可以去那找我,无事自然也可以去,我月末启程,之前都是在的。” 楚北离说完便起身,朝颜清绾微微颔首示意:“告辞了。”然后转身离去。 颜清绾盯着他的背影瞧了好久,直到人消失在视线内才回过神,垂下眼眸看了看手上缚着的手帕,心中不由一阵欢动。 —— 淮宁王府门口。 颜清辞在那扇漆黑的大门前踌躇了好久,抱着手臂来回踱步,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楚昱开口提退婚的事情,就在门外深锁着眉头来回叹气。 “颜小姐……不对不对,是王妃……” 王府里的一个小厮发现了颜清辞,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王妃怎么在门口,快进去呀。” “那个……我……你先去和王爷通报一下吧。” “不用不用,王爷早就说过,颜小姐在王府可以随意进出,不必通报,而且您马上就是王妃了,这就是您自己的家,还通报什么。” 见颜清辞没动,那小厮又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快进吧,王爷日日念叨您呢,这下见了您定然欢喜。” 颜清辞无奈只好抬脚迈进了王府大门。 走过几条石板路,又转过几道回廊,就到了楚昱屋外。 颜清辞犹豫着抬起手准备敲门,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落下手。 “阿辞,你来啦,在门口傻站着做什么。” 门被从里面推开,楚昱见颜清辞立在门口,欣欣喜扯过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屋内。 一进屋,颜清辞就瞧见正中央的檀木桌上平铺着一张画像,笔搁在一旁,还有各色颜料散在四周,想来楚昱方才正在作画。 楚昱拿起画像,上面画的是在皇宫那晚看烟花的颜清辞。 楚昱盯着画像上的人瞧了瞧,又抬起眼满目温柔地看了看颜清辞。 “就差嘴唇还未上色了,我挑了许久,就是觉得什么颜色都绘不出阿辞的唇色。” 颜清辞愣了愣,看着画像上的自己在楚昱笔下真是栩栩如生,可以看出他画功卓越而且下笔很细致用心。 楚昱将那幅画像小心翼翼放下,笑盈盈道:“本想着我们成亲那日送给你的,这下倒先让你瞧见了,该没惊喜了。” 颜清辞沉默着没有接话。 楚昱却满目欢喜,语气也很轻快,继续道:“过几日王府里的嬷嬷会去颜府送大婚的礼服和头饰,阿辞到时候好好挑挑,不喜欢的就退回来,若想再添些什么就直接同嬷嬷说,我自会去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