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江醒能看见他额角疼出来的汗。 纪煦龇牙咧嘴的站起来,单脚蹦跶了几下,“你不走我走了。” 江醒眉眼闪过几分烦躁,抿了下唇,主动上前搀扶住纪煦的胳膊:“走吧。” 这下轮到纪煦愣了:“去哪?” 江醒:“你受伤了,要去诊所。” 说着,他单手掏出手机,在高德地图上找最近的诊所。 谁知纪煦却拦住他,“不用江醒,我看过了,就是磕绊,扭了一下,过段时间就自己好了。” “不行,万一伤到骨头……” “真的不用去。” 纪煦停住,眼中有点无奈,江醒偏头看他,眉头皱着。 纪煦笑了笑,“……去诊所太贵了。” “我不想花钱。”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碍于面子和尊严,很少会这样将自己的短处轻易揭开露于人前,纪煦就这样说了,平平淡淡。 江醒满头问号,眉头拧成了疙瘩:“谁让你花钱了?” 他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搀着纪煦,语气又冷又硬:“你为了救我受的伤,我付钱是应该的。” 纪煦:“我……” 江醒:“闭嘴!” 纪煦:“等……” 江醒:“闭嘴。” 往前走了一小段,江醒看着前面的岔路口,微微沉默,然后轻轻戳了下纪煦,“喂……诊所怎么走。” “……” 纪煦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醒,后者应该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唇紧抿着,耳根子透出些很可爱的粉色。 他同桌……真的挺可爱的。 嗯,性子也很软。 - 纪煦带着江醒到了一家老诊所,他是这里的熟人了,拿了红花油,老板也没要多少钱。 他没让江醒付钱,偷偷自己付了。 想了想刚才的事,纪煦打开微信,在前街群里和跟着他的那些兄弟说了一声:[康泰今天带人堵了我,先不用管,前街的店都看好了,狗能进去,康泰不行。] 下面一溜串的回复。 诊所有凳子,纪煦坐在上面,将红花油搓热,揉上了脚踝。 江醒还在找付款码,“这在哪付款?” 纪煦笑了笑:“我认识这家的老板,一瓶红花油,他没收我钱。” 他刚才确实是和老板说说笑笑的,江醒也没怀疑,只是坐在纪煦身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纪煦闻言神色颇为惊奇:“你送我回家,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他可还记得这家伙第一天发烧在教学楼里迷路的英勇事迹。 江醒面无表情:“……这不用你管。” 他顿了下,补充一句:“我有导航。” 各种导航app。 “哦……”纪煦想了下,“我不想回家。” “我这个样,我爷爷奶奶该担心了,他们上了年纪,又照顾我,很不方便,我房价很少在他们那里住。” 江醒:“那你住哪?” 纪煦:“网吧,我打工的地方。” 虽说他也算是网吧的一个注资小股东,偶尔去帮赵哥看一下场子,但这种也和打工差不多了吧。 其他小摊子每月分上来的钱,加起来也才勉强比网吧的分红多一点。 他习惯了这种生活,给赵哥打电话:“喂,赵哥……嗯,你听说了?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扭了下脚。” “我今晚还去网吧……” 对面说了什么,纪煦顿了下。 他很快道:“没事没事,行,你给嫂子住就行,我再找别的地方住。” “嗯,是朋友家,放心好了。” 电话挂断。 纪煦抬眸撞进江醒眼底,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看我干吗?” 江醒摇摇头。 他就是忽然觉得,纪煦和他小时候,挺像的。 “走吧,”江醒伸出手,“去我家,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见纪煦没反应过来似的,他垂眸,不耐烦道:“不是说去朋友家住?” 朋友。 纪煦看了眼江醒脸上别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弯再弯。 “……哦,好的,”他慢吞吞握上江醒苍白修长的手指。 朋友。 - 江醒从出生,到六岁,一直住在藏香区这里。 六岁之后,他母亲阮秋意和父亲和平离婚之后,他就跟着母亲离开去海市打拼了两年,很苦,但每天都有期待,原本他以为日子就会那样过下去……直到他母亲改嫁。 江醒虽然是路痴,但刻在记忆里的路线仍旧没有那么容易忘记,藏香区还是之前的老样子,街巷规划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走错了两次,就找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个挺精致的小院子,杂草都被阮女士请人收拾干净了。 纪煦:“叔叔阿姨出去工作了吗?” 江醒顿了下,推开门,淡淡道:“父母离异,我妈跟着继父住,这是他们离婚前的房子。” 这些年也没卖出去,说是留给他的。 纪煦微愣,看向江醒。 房子里很多东西都被搬走了,空荡的厉害,只有一间卧室里有床,是被收拾好的,旁边还放着书架和电脑。 江醒检查了一下,浴室和厨房都还能用,厨房里也有准备好速食水饺和一些蔬菜,但其他的房间干净的只剩下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