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殊凝正想辩解不是自己主动去问他的,听到后半句,却立马皱起了眉:“那岂不是刚回来。肯定很辛苦 吧?你们老师也真是的,还把你们叫回学校。” 裴树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低头笑了一下。 “你还笑,没累傻吧。”陆殊凝完全忘了对方是来找自己的,直接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回家休息去。” 裴树被推着走了几步,回头打量了一下她:“你不累么?” 升上高二之后,学业更紧张了。很多同学向教练反映每次上课都换武术服太麻烦,教练便批准他们训练的 时候穿自己的轻便衣服。 陆殊凝里头便穿了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随意披在肩上。显得身子越发纤瘦。 额边鬓角的汗珠被她随手擦了擦,湿巾还捏在手里。 听他一问,才想起自己也是大量运动过的人,身上还发热,腿也有些酸软。 “有点吧。”她笑了笑,“刚开始的时候觉得累得不行,简直是折磨。结果现在习惯了,每天忙着上课, 能有这么一点不需要动脑思考,纯粹耗体力的时间,反而显得挺珍贵了。” 裴树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陆殊凝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走了好一会儿,走出校门后,男生突然在马路旁回过头。 原本兀自低着头出神的陆殊凝差点直接撞上去,赶紧收住脚步问:“怎么了?” 陆殊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结果裴树只把嘴紧紧抿成一条线,半天都没有再说话。 他少有这么举棋不定的时候,之前心中就已经乱作一团,想说的太多,却又显得都不合时宜。 来找她,怕显得唐突;不来,心里却又会堵得慌。 这会儿虽然来了,反而犹豫不决起来。 陆殊凝也是在这时才想起裴树刚刚好像是专门到排练室来找自己的,不禁追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啊?” “其实也没什么。”真的见到她的人后,反而没有了先前的焦急不耐,裴树压下了原本想问的话。但看着 她期待的眼神,觉得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便随口道,“给你带了点东西,以后有机会给你。” 然而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陆殊凝愣怔了半天都没消化过来。 集训了一个月回来的人,居然专门跑过来找自己,只是为了告诉一句给她带了东西? 等等,裴树给她带了东西?难道是礼物? 他们集训的纪念品?当地特产? 陆殊凝歪了歪头,声音里有自己都没觉察的期冀和惊喜:“是什么呀?” 裴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你别抱太大期望——” 他还要说什么,突然有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 “阿树!” 陆殊凝吓了一跳,偏头看过去,不远处,一个中年妇人从一辆车上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转头去看裴树。 男生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僵直了身体,随即手握成拳,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他不说话,陆殊凝也摸不准自己该不该开口叫阿姨。 结果裴树的母亲看了她一眼,直接问:“阿树,这是你同学?” 此言一出,一直没有回头看来人的裴树突然一个转身,把她护在了身后。 “不关您的事。” 陆殊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声音冷得像冰。 这下,她彻底不敢说话了。 裴树的母亲笑了一声:“我不过就是瞧着你难得跟女生走在一块儿,随口问一句而已。看把你紧张得。” “您有什么事吗?” “没,我都没想到会遇上你。就是带你弟弟来你小姨家玩几天,他下午一直嚷嚷着想吃手抓饼,你小姨说 你们学校门口有卖的,我就过来看看。” “那您慢慢看。” 裴树语气不带丝毫情绪,说完拉起陆殊凝就要走。 “等等,阿树!”妇人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总不听人把话说完。” 裴树转头:“您还有什么事?” “你弟弟这几天也一直嚷嚷着好久没见你了。等有时间,一起聚一聚?” “最近恐怕都没有时间。”裴树答得很快,不带一丝犹豫。 “我知道你学习忙,也不是说一定要现在。”妇人笑了笑,“这样吧,今年过年,还来妈妈家,怎么 样?” “不了。不打扰您和您的家人。” “诶,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呢!”大概是耐心耗尽,裴母的声音陡然提高了,“非得这样带着刺儿跟我说 话?”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 “还真跟你爸一模一样,一点情分不讲。软硬不吃,犟得要死。”裴母猛地跺了一下脚,冷笑一声,“罢 罢罢,我就当没养这个儿子。” “您早就该如此了。反正也不缺儿子。” 这话语气淡淡,却把陆殊凝都吓了一跳。 裴母更是被气得瞪大了眼,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几乎要吼出来。 “我知道你觉得我偏爱你弟弟,是,我也承认。但你是你爸那边的,我身边只有你弟弟了,不偏他还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