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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扯了扯泛白的唇,“你来了。” 楚沅“嗯”了一声,将药碗端到他的面前去,“你喝药吧,喝了会好一些。” 可他轻抬眼帘看她,却并不说话,眉眼间神情极淡。 “你如果不喝,我就不帮你的忙了。”楚沅看他没有反应,就又添了一句。 他咳了两声,听见她的话,才又轻抬下颌,说话时嗓音更添些喑哑,“你威胁孤?” 楚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想了想,才又试探着说,“刚刚……你姐姐来看你了。” 说这话时,楚沅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 果然魏昭灵闻言便是一顿,“你见过她了?” “嗯……” 楚沅指腹贴着温热的碗壁,“你姐姐长得真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好看的女人。” “她走的时候说了,你得喝药。” 魏昭灵却垂着眸,也许在他的幻想里,他的长姐还在怪他当初没有答应让她和春和君在一起,所以即便是沉睡千年后醒来的如今,她也总不愿见他。 可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却说,长姐来看他了。 或许于魏昭灵而言,纵是从他喉间被烙上“奴”字的那时候起,他就在血腥泥潭里挣扎了好多年,可是被折磨得越发冷硬的心肠,却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地将血肉亲情当做一丝温柔旧梦。 而他守着这梦,近乎病态的勉强自己活着,却又希望自己可以顺其自然地死。 如果不曾醒来,如果禁制未破, 他好像就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可他偏偏活着,而这整个仙泽山地宫里还未复生的陶俑都在等着他。 见魏昭灵始终没什么反应,楚沅手里的药已经变得温热了,她也没有耐心再等他了,干脆手指捏起汤匙,舀了一勺直接抵到他的唇畔。 苦涩的药味已经顺着唇齿蔓延。 魏昭灵那双原本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里难掩惊愕,脊背竟也在这一刻变得僵硬起来,一时间,他倒有些不知所措。 李绥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纱幔后便朦胧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瞪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楚沅动作很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干脆直接将药碗贴到他的唇边,令他被动地喝了好几口。 魏昭灵被苦涩的药汁呛得一阵咳嗽,咳得他那张苍白的面庞竟也在这一刹添了些薄红的颜色,那双眼睛里更像是浸润了雾气似的。 他的侧脸看起来脆弱又漂亮。 楚沅将药碗搁到一旁,然后就从衣兜里掏了一颗糖扔到他手里,“吃了这个你就不会觉得苦了。” 她话音才落,就见魏昭灵手指虚虚一握,便有流光凭空乍现,令她眨眼间就消失在这金殿里。 殿内寂静,魏昭灵捏着那颗糖。 眼睫微垂,令人并看不清那双凤眼里更多的神情。 彼时,李绥真大着胆子将脑袋从纱幔后头探出来,“王,您看老臣说的没错吧?楚姑娘这又是劝您喝药,又是怕您觉得药苦的,还给您糖吃……她定然是十分爱慕王!” 第14章故土今何在二章合一 魏昭灵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淮阴魏家,那座宅院很深很深,锁住了好多他好多年没再见过的人。 院子里的魇生花在阳光下被照得近乎透明,清澈的水波里还有鳞片泛光的锦鲤。 母亲指着玉简上的异形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耳朵边念。 “阿昭,希望有一天,娘能带你和阿姒回旧桃源去看看……”母亲想起她的故乡,柔软的声音就添了些愁绪,她的手抚过他的发顶。 而他的长姐阿姒就坐在他的旁边,看他静静地摆弄一只九连环,她好像和他说了好多话,可他却总也听不清。 “他都十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就算过目不忘又如何?记得那些书本上的死东西又如何?你看他这么多年有唤过你我一声爹娘么?!”父亲的身影好像永远是一团模糊暗沉的影子,他立在那长廊里,同母亲争吵。 “他哪点像是我魏崇的儿子?” 后来画面陡转,魏崇手里的戒尺高高扬起,落在他的手心,声音听起来很刺耳,但魏昭灵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父亲气得掰断了戒尺,骂他连喊疼也不会。 淮阴的深宅不知何时又变作了璋城的魏府,魏昭灵又看到被踩碎的匾额,不断进出的兵士盔甲碰撞着发出森冷的声响。 庭院里鲜血铺陈,尸体遍地,也许他的父亲与母亲就躺在其中,可是他却不记得那天他们到底穿了什么衣裳,更找不出他们究竟在哪里。 他和长姐被关进囚车里,长姐抓着他的手臂一直哭,浑身都在颤抖。 “你看,他姐姐都知道哭,他倒像个哑巴似的。”外头传来兵卒的冷笑。 天色像是浓墨在水里浸染出的阴郁色泽,窄巷里冷箭频发,刺穿他们身上的甲胄,有人掠影而来,踩踏飞檐翻身而下,一把长刀直接贯穿了那个方才还在嘲笑他的兵士的胸膛。 刀锋上有鲜血滴落,他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躬身干呕。 “小公子,快跟我走!” 囚车门开,魏昭灵被其中一人攥住手腕,可他身后却有人在攥他的衣角,他在惊惧之中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回过头就看见他的长姐苍白着一张脸,哭着说,“阿昭,别丢下我,阿昭……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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