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不让放烟花,但姜归黎还是会每年辗转带司晏去看烟花。 他们在祝福的语言之上,接吻。 但是今年,他们只能在医院的病床上相拥。 “哥,你再不醒来我撑不住了。”司晏说完这话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吻上姜归黎的眼角。 司晏的眼角湿湿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受不了没有姜归黎的日子,一天都受不了,更何况已经一百二十五天。 如若姜归黎没有让他等他,他现在估计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两个人的相依为命,一个人不言不语最致命。 司晏感觉自己已经喘不过气了。 他后悔了。 如果会是现在的结果,那么他希望,姜归黎从来没把他打捞起。 就让他一个人深眠于归寂。 “哥,你再不醒来我撑不下去了。” “真的。” 司晏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自从姜归黎闭眼,他再没睡着过。 整夜整夜的失眠。 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姜归黎再不醒来,他真的会疯掉。 他说,“哥,我再等你一天。” 如果等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这样他们就可以岁岁常见。 他不要再一个人痛苦的等下去了。 他不想姜归黎只能没日没夜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很想他,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换句话说,他没有什么时候不想他。 “我就只等你一天了。” 他等得够久了,他已经疯了。 “哥哥,你看花开了!”姜归黎看着眼前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在前方,眼睛里的星星一闪一闪地闪烁着。 他笑着,没说话。 可是他一闭眼,人就越走越远。 “司晏,阿晏。”他在原地打转,一点儿迈不出脚,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个背影。 “哥哥,我在等你。”但他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 是司晏。 他一愣,一声又一声的呼喊着,因为他听得出他的阿晏现在很难受。“阿晏,阿晏。你在哪?” “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疯了。哥。” “我错了。” “司晏。”姜归黎只感觉心很空,司晏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击垮他的内心防线。 他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司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悠远又无力。 他甚至感觉下一次,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司晏。 可是明明司晏还在上学,为什么他突然就这样了。 他在自己的梦境里,编缀着他和司晏的故事,可在他的梦境之外,有人低吟求救。 司晏用手抚上姜归黎的脸,轻声说,“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医院的警报器突然轰鸣。 司晏扯掉姜归黎的氧气罩,低头去亲吻着他的唇。 “一起下地狱吧。” 如果不能厮守在一起,留一人独活,那就一起死吧。 反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去留恋。 于世他只会有姜归黎。 所以他赴死,也只能是姜归黎。 “哥哥,如果思念有声音,你能不能听清。”司晏的动作很轻,即使是亲吻也小心翼翼,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姜归黎。“思念成疾。” 可他能不能醒过来看他一眼。 太阳已经落山了好多次。 可他还未醒来看他一眼。 也还没有回到他身边。 “阿晏。”姜归黎承认他溺于梦境了。 那段只有他和司晏的时光,平静又安宁。 所以他把自己困在虚幻的世界里。 不想抽离。 但是他想他应该醒来了。 那个世界里,有他真真实实的爱人,有他日夜挂念的恋人,有他永不磨灭的回忆,那里有他的爱和被爱。 鱼儿要归家。 他的阿晏还在等他。 警报声仍然回荡在医院走廊。 病房里,一对几月未见的情侣,在炽热的亲吻。 医生赶到的时候,病床上的人没有再闭着眼,他的目光聚集在司晏的身上,没有医生所说的可能会有的涣散。 他满眼都只有那个青年。 目光所及之处,皆欢喜。 他们的爱情,被医院的人熟知,被人挂在嘴边。 她们说。 “502病床的病人很幸福。” “有个愿意照顾他一辈子的爱人。” “有个肯为他折腰的情人。” 他们终于不再是人们口中提起的变态。 他们可以在阳光之下炽热的亲吻,可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牵手,可以告诉世人他们很恩爱。 姜归黎醒后凛局很多人都想要去看他。 但司晏通通拒绝了,一是,姜归黎现在身体还弱也喜静,一下来太多人,姜归黎不喜欢;二是既然他已经和姜归黎选择了离开,那么也不需要再去想起。 他们以后会好好生活。 就当在凛局,和这场记忆是场梦。 他们的所有痛苦,都可以被遗忘。 “哥哥,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宠物店,养很多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