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当即往后一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的不行。 但看着朱长龄紧张的样子,还是将骂人的话堵在了心里,道:“朱伯伯,请恕无忌不能如此,那秘籍是黑猿前辈所赠,没有黑猿前辈同意,无忌不敢随意给予别人。” “如果朱伯伯想看,无忌可以代为向黑猿前辈转告。” 朱长龄顿时瞪眼,差点吓死,连连看向山洞里,见丁政没有出来才稍微放心一些,伸出手指做噤声状。 “嘘嘘嘘!”朱长龄一把将张无忌抓过来,捂住张无忌的嘴巴,“无忌小兄弟,你放心,我不是要偷学九阳神功,我只是看一眼!就只看一眼便可!” “你就满足满足我这个已经失去了腿,现在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的老人家吧!” 朱长龄哭泣:“你看看我们,我们现在在这山谷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哪里都去不得,我难道还能把秘籍泄露出去?” “我真的只是看一眼!” “但如果你告诉了前辈,那前辈认为我对秘籍有染指之念,杀了我怎么办?” 朱长龄声泪俱下:“你难道忍心看着我被杀吗?” “现在这个山谷里可就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互帮互助啊!” 朱长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无忌:“互帮互助啊无忌兄弟,只有我们两个是人!” “你!” 他点了点张无忌的胸口。 又点了点自己的:“还有我!” “只有我们是人!” 张无忌紧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还是摇摇脑袋:“朱伯伯,无论如何,我私自将黑猿前辈给我的秘籍让你看,这件事情是不对的,黑猿前辈与我非亲非故,这秘籍也只是为了救我的性命,借我修炼,我……” “张无忌!” 朱长龄变了脸色:“你是不是忘了我这条腿是怎么没的!” “那我提醒提醒你……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没有了这条腿!就是你害得我只能待在这个山谷里,一辈子都出不去!” “都是你害得,你可以说我想过要害你,但我得手了吗?你自己跳下悬崖还是我救的你!结果现在,反而是我被困在这里,家人妻女,偌大的家业全都没有了,还丢了一条腿。” “到底是谁害了谁?” “你知道吗张无忌?你欠我的!”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天天这么照顾我,就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吗?你欠我的!但你这样根本就不足以偿还!” “只有让我看看秘籍,我只要看一遍,就一遍!你就不欠我了。” “不然你做再多的事情也还不了,一辈子都还不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朱长龄压抑的声音让张无忌整个人都呆住。 就在这个时候,朱长龄突然伸手朝他胸口抓去,想找到秘籍抢过来。 张无忌立刻往后挪,脱离了朱长龄的魔爪。 “你不许跑!你听到没有!你欠我的,你必须要还给我!必须要还回来!”朱长龄状若疯魔,声嘶力竭,但是缺根本不敢放大声音。 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就是想要在丁政不知道的情况下,先把秘籍拿到手。 “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朱长龄的嘴巴和声音就如同魔咒一样的响在张无忌耳边,一直响进他的心里。 昨晚根本没怎么休息的张无忌,此时精神状态更加的差。 他昏昏沉沉的坐在地上,目光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朱长龄的声音突然变成父亲张翠山和母亲殷素素的声音。 他们围在张无忌身边,满脸鲜血,质问张无忌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 为什么连报仇的想法都没有。 那一声声的质问,最终又变成了一声声的“你欠我的!” 欺骗张无忌感情的朱九真也冒了出来,让张无忌把父亲还给他。 一个又一个人出现在张无忌身边,口口声声说着“你欠我的”四个大字。 张无忌整个身子缩在一起,突然感觉自己成了一只狗。 现在就窝在狗笼里面。 在还债! 住狗窝还债! 欠了,就必须得还! 张无忌完全呆住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道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 “你想做战神吗?” “你想让女儿住狗窝吗?” 他精神猛然一震,抬起头,眼睛变得清明。 “你想做战神吗?” “你想让女儿住狗窝吗?” 那声音又响起来。 张无忌转过头,看到站在山洞门口的丁政。 丁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嘴巴明明没有动弹,但就是有一道道声音不断在心底响起。 “你想做战神吗?” “你想让女儿住狗窝吗?” 这是谁的声音? 张无忌愣了片刻。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不想!” “我不想做战神!” “我不想让女儿住狗窝!” 他看着丁政,像是在回答自己,又像是在回答丁政的目光一般。 丁政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心里却是一脸懵逼。 刚刚在里面修炼的好好的,张无忌猛然来了个我不想,吓得它赶紧冲了出来。 幸好张无忌把后面的话补充了起来。 丁政看了眼一脸紧张的朱长龄。 以及看样子稍稍有些不正常的张无忌,大致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它点点头,目光朝朱长龄指了指。 既然不想,就杀了他啊。 张无忌看着丁政的动作,深深的吸了口气。 缓缓转过头。 看着朱长龄,目光闪烁。 许久之后。 他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接着,在丁政满是期待的目光下。 将丢在地上的碗筷捡了起来。 去洗碗了。 丁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没看懂我的眼神吗? 它走过去,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在地上写:我叫你去杀了他,你在这儿洗碗是什么意思? 张无忌看了丁政一眼,满脸受气包的样子,低沉道:“我不想杀人。” 丁政一脸无语:你想当战神? “我不想当战神,当我也不想杀人!”张无忌坚定的说道。 丁政瞪眼:你不想杀人,还不想别人逼你杀你,你凭什么?谁给你的勇气?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想杀人。”张无忌显然也知道自己说不过丁政,干脆就拒绝交流了。 丁政强忍住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咬牙劝慰自己:“他还只是个孩子……” 丁政心里苦啊。 “一定是战神的故事还不,看来之后的故事,毒性还得再猛烈点才是。” “不过换个角度看,张无忌刚刚说自己不愿意,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效了。” “可能现在逼着对方杀人,并不是个好主意。” “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效果,也不妨再等一会儿。” 丁政阿q起来。 它转了转念头,打算换了路子,将张无忌从地上拉起来,写道: 其实你也知道,你不杀人,世人也会杀你,也会杀其他人。 你什么的不做的话,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切。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就会有仇杀。 你无法始终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不让他们再受伤害。 你也无法让所有人都不杀人,都和睦共处。 你应该明白吧? 张无忌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丁政当即继续写道:所以,我送你一句话。 如果不喜欢一些规则,那就改变它,不喜欢这个世界,就变成制定世界规则的人。 张无忌看着这一行字,不由的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想知道? 丁政写。 张无忌点了点头。 丁政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张无忌的脑袋,在地上写道:拜师吧。 “是!” 张无忌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一番无比隆重的三跪九叩大礼。 丁政看了张无忌一眼,觉得这个少年看起来终于有了变化。 之前的优柔寡断,之前的瞻前顾后,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此时的张无忌,目光里满是坚定,甚至,还带着些许锋芒。 丁政理顺了头绪,而后继续写道: 究竟要怎么做,这当然是很复杂的。 但首先你要明白,想要改变,就必须有所牺牲。 你杀了一个人,救下的可能就是千万人。 而在这之前。 你首先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修炼,成为强者。 然后控制所有人,让他们都听你的号令。 朝堂战胜与江湖仇杀,都是造成人死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大目标,就有两个。 一个是视人命为草木的元朝。 …… 看看,如果像我所说,最终你统治了一切,定下不许杀人的规矩,杀人者全部处死,不就保护了所有百姓吗? 张无忌看着丁政,点了点头,他暂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张无忌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元朝就是必须要毁灭的。 丁政大松口气,接着又开始写: 另一个不断伤人杀人的,自然就是恩怨纷争不休的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是没错。 但江湖中人与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差别呢。 唯一不同就是他们会功夫。 但如果,我们将所有的功夫都掌握在手里,严格管控,品性过关,有必要的人可以学,品性不够的人不许修习。 不就能解决很大的问题了? 只是没人有魄力和能力这么做罢了。 张无忌看着这些字,很茫然:“那难道我就能做到吗?” 丁政微笑,写道:你自然也做不到,但我可以! 张无忌抬头看向丁政,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怀疑出现。 对啊。 我做不到,黑猿前辈就做不到吗? 它可……可是妖仙啊! 张无忌陷入沉思中,一时半会没有答话。 丁政也知道,想要说服一个人改变心里的想法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时间还长。 它想了想,又在地上写道:你不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你乘坐着一辆马车,手里拿着鞭子,前方有两条路。 一条上面绑着50人,一条上面只有2人。 你无法让马车停下来,只能选择方向。 你会选择哪一条? “选择哪一条都会有人死……”张无忌一脸纠结,“能不选吗?” 丁政真心无语:你不选也会有人死啊,而且死的可能就是那50人。 你自杀都行,只不过就是多死一人而已。 终究,张无忌还没傻到要自杀的地步,他犹豫许久,终于道:“那我选择那两人。” 他看着丁政:“但我真的不想杀人啊!” 丁政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写道: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你必须要做,既然实在不想杀死他们,就在杀了之后,给他们道个歉吧。 “道歉有用吗?”张无忌一脸低落,好像他真的用马车碾死了两个人似的。 丁政摇头:总比不道歉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