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窈的手指不安地绞动衣摆的边儿,心口一股气闷闷地涨。 你不喜欢他。 只是吊桥效应,仅仅是吊桥效应——那会儿,随便一个朋友来找她,都会是一样的。 ……可能。 杜窈重重咬了下嘴唇。 本来苍白柔软的唇上泛一点嫣色,湿漉漉的绯润,像凌晨一瓣揉皱的玫瑰花。 程京闻目光邃深。 神情自若地回望她,懒散地架在沙发里,筋骨疏惫的风流气。 “你怎么在这?” 无声地僵持片刻,她先开口。小声。 “谈事。”程京闻言简意赅。 杜窈咬咬嘴唇,“……噢。” “睡够了?” 他站起身。朝杜窈走过来,周身裹挟一股户外的寒,似乎刚来不久。 眉眼一扫靡靡,又是一副寡冷清隽的模样。 “嗯。” 杜窈舔了舔嘴唇。一天没喝过水,已经起了层皮。咬破口,痒痒的疼。 “谢谢你。”她小声。 “谢什么?” “送我回家,”她咽了下喉咙,“是你送的,对吧?还有昨天来找我——” “嗯,”程京闻略俯下身,“所以,你是不是又欠我许多份人情?” 她下意识往后退,又不愿输他气势地仰起脑袋,瞪眼。 “我会还的。” “怎么还?” “……请你吃饭。” 或许距离太近。他的眼神有太缠绵悱恻的错觉,杜窈讲出任何话,都很没底气。 “没新意。”他说,“这饭要吃多少顿?” 和她吃饭还不乐意。 杜窈立刻不满地噘起嘴唇,“那你说一个啊?” 程京闻便真的沉吟。 片刻,他撩起眼皮。目光一点儿讳莫如深的意味,像高寒地的北极狐。 在杜窈略微希冀的眼神里张口—— “到时候告诉你。” 杜窈踩了他一脚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章 下章开个修罗场给程老板操练一下增加一点危机感( 第28章 白夜 立冬雨淅淅。 上京雾气湿冷, 阴瑟的风在骨缝里逡巡。行人都穿上颜色暗沉冗重的羽绒服,个挨个地费劲穿梭在街道车流间。于是,这座城市也显得臃肿起来。 杜窈最是怕冻。穿上厚厚的毛衣与大衣, 走到公司,依旧冷得打了好几声喷嚏。 助理小林很有眼力见地给她泡了一杯红糖姜茶, “杜监, 驱驱寒。” 杜窈朝她一笑, “谢谢。” 娇俏的一张小脸窝在兔毛围领底下, 冻得眼尾与鼻尖发红。盈盈一双眼望过来, 波光粼粼,比户外的霜水还清澄。 小林不由脱口而出, “您真好看。” “怎么,”杜窈眼角弯弯,“今天说话这么好听,想请假还是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她急急摆手, “只是没忍住感慨一句。以前一定很多人追您吧?” 杜窈笑, “没有,我不招人喜欢。” “怎么可能……” “以前脾气太差了。”她耸了耸肩。 小林咕哝,“您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了。董事会那样发难, 您也乖乖顺着。” 杜窈笑,“还敢说这种话?当心被别人听见举报你, 明天就要离职了。” 小林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笑。离开。 杜窈便在办公室里翻看这几天她不在公司里的几个项目进展。积压许多, 叫她有些看不过来。 门被人敲了敲。 “进来。”她没抬眼。 于是, 一道灰色的高瘦影子被顶上明亮的灯扯进视野里。 杜窈不由扬起视线, 又垂下。 是孟砚白。 自从走前一次气氛古怪的谈话不欢而散以后, 孟砚白近一周没有再找过她。 杜窈起先没有注意。还是小林与她汇报工作时随口两句,孟砚白这几天没再来过公司,才这样发现——不知道去做什么。 “小窈,比赛辛苦了。” 他依旧是很得体和煦的笑,身上西装笔挺,金边眼镜。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说话亲昵。 “中途发生的插曲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成悦安排进来的,是这种人——叫你委屈了。” 杜窈搁下手里的笔,“已经解决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孟砚白不由眯一点眼睛,近乎审视,“程京闻给你出面解决的?” “恰巧跟评委交涉的时候碰见了程先生,”她没接孟砚白话里的深意,“还算公正,当场换了评审重新评判比赛。” “是么?”孟砚白轻笑,“他未必这样好心。” 同样论调的话,在去花都岛的快艇上程京闻也与她说过。 杜窈心里挺烦躁的。 总有人要对她的评判指手画脚,不断提醒她——对你好的都是不安好心。 杜窈神情冷淡,“没有依据的话还是不要讲了。毕竟,他的确帮了我。” 孟砚白轻轻叹一口气。 “小窈,你是太纯良了。”他扶一下眼镜,“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 “你回参加慈善晚宴的第一天,王二他们好事,开了个盘,赌我能不能追上你。” 杜窈的心跳忽然不安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