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窈手里的奶茶杯摔到了桌上。 在宁恬欲言又止的视线里。 艰难地替自己的形象辩解:“……哪里来的内部消息?怎么听起来感觉不太靠谱。” 宁恬注意力被转移,便没再关心杜窈种种奇怪的反应。小声:“卢豫你知道吧?程先生发小,恰巧是我大学学长,他有天喝醉了说漏嘴的——所以肯定不会有假。” 杜窈微笑地咽下一口布朗尼。 卢豫是吧。 跟她二十几年的发小交情,几年就被程京闻策反了,还帮着一起造谣她。 垃圾! 杜窈:“小宁,晚上一起去吃饭吗?” 这话题跳的有点太快。 宁恬:“好呀,吃什么?” 杜窈眼睛弯弯:“全鱼宴。清蒸鲈鱼,碳烤鲈鱼,水煮鲈鱼,炸鲈鱼片。” “……” 宁恬懵懵地点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余溪的卢豫打了两个喷嚏。 背后发凉,狐疑地摸摸脑袋:“谁骂我?” - 这饭到底没吃成。 程京闻请拍摄组一干人吃饭,酒店大堂摆了好几桌,菜色琳琅。 而他本人不来,众人更吃喝得舒服。 桌上烟雾跟酒气缭绕。 杜窈皱了下鼻子,捱到中途,还是受不了,借去洗手间的由头离开。 上到二楼。 不知是灯泡老旧还是电路问题,头顶的光闪了两下。在这种中式装潢的酒店里,有些怵人。 杜窈洗完手出来,茫无目的地站在门口。 思索片刻,还是打算悄悄去外面的夜市逛一圈。闷在酒店里应酬,实在要她的命。 刚转身—— 头上灯光又剧烈地闪了两下。 杜窈停下脚步。 漆红的木楼梯口,程京闻衬衫淌着绸质软光,整个人湮没在光线不抵的昏暧里。 倚着灰白的墙。 筋骨疏懒,形意散漫。袖口挽上,领口拆两颗纽扣,真有点纨绔子弟的风流味。 开口,声音有酒的醇厚和沙哑。 “杜窈,”他撩起眼皮,“聊聊。” 作者有话说: 喝酒壮胆.jpg 第10章 白夜 风雨声呼啸撞窗。 杜窈回到房间时手腕红淤未褪,薄薄的开衫湿透。站在洗手间拧发梢上的水,淅淅沥沥淌进池子里,心也一并被浇得发凉。 她和程京闻算是彻底完蛋了。她想。 - 时间倒推四十五分钟。 还是朱廊白墙的二楼,灯光被衬红。重阳节的装扮还未拆下,两三束艾草吊于柱旁。 一阵穿堂风。 杜窈下意识抱住胳膊,往前走了几步。 形容散漫的年轻男人双腿交叠,鞋底不轻不重地敲击木板。又闷又沉的笃笃声,在催促她尽快张口决定。 终于,杜窈说:“不要。” 程京闻的眉眼轻挑,似乎是有点意外,但再读不出其他什么情绪。 他笑:“为什么?” 可能是程京闻喝多了。 也可能是杜窈喝多了。 这笑很淡。可竟多少有点四五年前他痞坏的劲儿,剑眉朗目,桀骜落拓。 杜窈被晃了一眼,又多走了几步。 回过神,已经到了程京闻跟前。抬眼一看,便佐了证刚才的的确确是错觉。 他脸上哪有那样的笑。 杜窈再仔细,也只能捉见一点眼底的讥诮——估计是觉得她方才举动口是心非。 杜窈有些懊恼。 心里唾弃自己,外面见识四年,模样优越的模特明星过江之鲫,明明近距离也不为所动;但一回来,仅仅暗里一瞥,就被程京闻这幅皮囊所惑。 不争气。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杜窈推他拦在楼梯口的手臂,纹丝不动。心里略惶,随便寻一个由头,“我要回去吃饭了。” 程京闻轻哂:“吃我请的饭也不嘴软。” 杜窈顿了顿。 抬手又使劲推推他的胳膊,“回头把钱a给你行了吧?让开。” 程京闻没动。 飘来打量的目光,“你觉得我很缺钱?” 杜窈心说当然不,仅仅是不想吃他嘴短。 只说:“没有。” 语气已然有点不耐。 本来就不是多有耐性的人,被程京闻这张脸晃了一下,才站了一会。今天早上的气她还记着,更不愿跟他多说。 程京闻应该察觉了。 冷笑:“这样不愿跟我说话?” “是,”杜窈觉得他揪着这点不放实在没意思,“凭什么要……” 话没说完,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杜窈抿了下嘴角,从口袋里拿出来看,是孟砚白打来的。 这样晚,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急事。 她走离程京闻几步,接起来。 “喂?” 手拢在嘴边,小声,显得软侬温和。语调跟方才全然不同。 程京闻脸色顿时沉下去。 孟砚白问:“在忙?” “没有,饭局。”杜窈说,“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砚白定两秒,郑重其事:“有。” “什么?” 他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