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臣警告许虹:“这巴掌,我不追究。但如果你还想去派出所,我现在没空,改天肯定送你进去。” 许虹刚才也是听不给钱就气昏了。 她看了一眼角落上的监控,后退两步,骂骂咧咧:“季家真是白养你了!你爸就你小叔这么一个弟弟,你不帮会遭报应的,我到时候……” 还说! 司柠随便抄起地上的什么就往许虹身上砸。 不够解气,她又想追上去打。 季明臣把人拉回来搂在怀里,弯腰在她耳边哄着,安抚这只愤怒的小兽。 许虹这下被吓到,真跑了。 “有本事你回来!”司柠喊,“我不打的你满脸开花,我不姓司!” 她气得浑身发抖。 季明臣没见过她这一面,还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拍她的背,哄着:“好了好了,气坏了不值得。我们……” “我生气是为了谁啊?” 司柠很自然推开了季明臣,完全没意识到他刚才抱过自己。 “你是傻子吗?站着让人打?” “你这好脾气也不能好成这样吧,那以后谁都能欺负你了呗,你还不得被打成猪头!” “亏你长这么高,还练跆拳道。白练了!” 司柠越骂,季明臣越想笑。 那感觉可能有些贱,但就是如此:如果可以有人这样护着他,在乎他,被骂又怎么样? ——随便骂。 可现在这情况,但凡他表达出一点儿高兴,小姑娘一定更生气。 季明臣敛敛笑,拉起司柠的手,转移话题:“脏不脏?” 司柠一愣。 她回头看了眼,原来她拿的是别人喝剩下的花茶杯子。 啊,手要不了了! 司柠一脸嫌恶:“我得洗手!我上楼……” 话没说完,手被轻柔地摊开。 季明臣用自己的手帕一点点帮她擦干净。 他擦得认真,任何灰土都不放过,好像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脏,就污染了她。 司柠肩膀逐渐放松,火气也沉灭下来。 她看着他的脸,问:“疼吗?” 简单两个字,让季明臣心头变得无比柔软。 “不疼。”他说。 司柠不信。 那么响的一巴掌,现在就能看出来脸颊有些肿。 更可恨的是,那疯女人的指甲有划破皮肤,个别地方渗出了浅浅血丝。 “她是你婶婶?” “嗯,我小叔的妻子。” “……” 还真是亲戚啊。 司柠气道:“简直就是泼妇!我就该……” 哦,是亲戚,那就不好说了。 季明臣猜到她的心思,说:“没关系,我和她不算亲人,陌生人都不算。” 司柠“嗯”了一声:“她刚刚说你父亲是……” “你信吗?” “不信。” 季明臣见她答的这么干脆,又问:“为什么不信?” “因为……” 他说起他父亲的时候,眼里温柔加倍; 在提及父亲热爱老师这个职业时,更是面带自豪微笑…… 可这些,似乎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司柠想不出答案,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信。” 这就是她的心里话。 季明臣低声一笑,掏出刚放进口袋里的口红:“是这支吗?” “对。”司柠接过去,“谢谢。” “不用谢。” 该说谢谢的是他。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没有理由地信任他。 就算是他,都未必能这么相信自己。 想到这儿,季明臣又笑了,有些开怀的那种笑,笑得司莫名其妙。 他这不会是被打出脑震荡了吧?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 “我送你回去。” “不行。” “嗯?” 司柠握紧口红,说:“去药店。” * 买好药,司柠和季明臣就近停车,去了广场。 这会儿的广场上,人少安静。 大妈大爷结束休闲时间回家,只余个别行人匆匆而过。 司柠坐在长椅上看使用说明。 确定好怎么处理,她拿出酒精湿巾把手擦了两遍,然后就那么举着手,转身说:“来,过来。” 季明臣瞧她这架势,真有几分专业医生的模样。 笑了笑,坐过去些,把脸往前伸。 司柠先给破皮的地方消毒,说:“可能会有些沙,很快,不疼的。” 闻言,季明臣稍稍一怔,点头:“好。” 司柠处理得很仔细,心无旁骛。 季明臣却做不到像她这样。 借着身旁路灯和夜空月光,他的视线落在她纯净的面容上,怎么都移不开眼。 女孩的肌肤白皙无暇,有水润嫣红的唇点缀,既清冷清纯又有几分魅惑。 他知道她生的好看,却不知道是这么美。 尤其那一双眼睛。 澄澈如水,明亮如星。 从前没发现,大概是只拿当她个孩子,而现在心里…… 季明臣拧了下眉,司柠以为疼到他,忙问:“我力气太重了吗?” 夜风微凉,吹拂着两人的发梢,搅动起清幽的雪松香。 司柠这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