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孤临诧异地看了他眼。 汪凌云此人向来假清高,举手投足皆是藏不住的傲气,哪里这么真情实感为别人考虑过? ……跟个忠心狗腿子似的。 但一想到那人是郁岁,宁孤临也不觉得奇怪了,他无意与汪凌云牵扯太多,“我走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汪凌云正要点头,忽然一顿。 轻轻扯住了宁孤临的衣服。 宁孤临恼怒。 还有完没完了? 他正要发火,却见汪凌云冲他示意,循着视线看过去—— 只见如小山高一般的邪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双目无神又阴凉,不知道在那里看多久了。 满身煞气。 汪凌云生活在镇安城,也知道魔域,但这是他第一次与邪魔正面对视,方才知道自己那一点点的修为对上邪魔堪称以卵击石。 被这般盯着,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邪魔见他们争执结束。 豁然起身,裹杂着黑雾猛地朝这里袭来。 汪凌云都快哭了,“没想到最后一程居然是你与我一同,孤临啊,哥哥对不起你!”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分担这份遗憾。” 宁孤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大声说,“我是剑客,绝不等死!” 言罢,提剑迎了上去。 汪凌云只看到他潇洒的背影,没使两个招式就被邪魔一巴掌…… 呼进了怀中??? 他差点以为是世界魔幻了。 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看。 确实如此! 确实是邪魔搂住宁孤临,一个公主抱,带着宁孤临走了?? 汪凌云傻傻呆在原地。 因为场面过于魔幻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想到要去救宁孤临。 ——有什么危险是以一个公主抱为结局的吗!? 没有! 公主抱,那是浪漫的开始! 汪凌云呆滞之后,逐渐惊恐。 对了。这是幻境。 不是正儿八经的魔域。 这里面的邪魔也不会像真正的魔域里那样那么正儿八经! 那邪魔抱宁孤临的模样,就好像是春天到来,万物复苏一样。 汪凌云觉得自己悟了。 比起实力,问天宗在前期更注重磨练心志。 这一切。 都是问天宗为了磨练他们而出的。 他想到步入试炼场之前知易宽慰他们的话语,“不必担心,试炼场虽然危机重重,但你们最多只会受一点伤,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不可逆的影响。” 受伤啊 这要怎么受伤? 你告诉我,被邪魔看上了,掳回家,要怎么受伤?? 汪凌云都要崩溃了。 身体确实不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痛,但心灵会啊!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冬衣。 穿好,捂的严严实实,同时也把脸遮了起来。 多少有点安全感。 余光见到远处有人朝这里赶来,连忙挥手,他现在太需要陪伴了。 等那抹玄色身影来到他身边。 汪凌云松了一口气,泪止不住落下,“二师叔呜呜呜……我好怕……” 顾西辞:“……” 他眼皮微微跳了下,狐狸眼似是含着几分笑意,话语并不严厉,却也不怒自威。 “你手中有剑,有什么好怕的?” 汪凌云:“二师叔,你不懂!” 他涕泪泗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注重形象的模样,“我怕的不是死亡,我怕的是被邪魔抓走去洞房啊!” “宁孤临已经被抓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过今夜,他那么瘦小,也不知能不能满足那邪魔……” 顾西辞沉默了。 他万万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汪凌云能进丧葬阁也不是没原因的。 这脑回路,唯有郁岁能与之一战。 等等。 “宁孤临被邪魔带走了?” 汪凌云心有余悸地点头。 回想起那一幕的公主抱久久无法释怀。 顾西辞则是微微眯眼。 他们的任务都是杀掉邪魔之主。 这样来看,是所谓的邪魔之主主动出击了。 * 宁孤临被抱着也格外懵逼。 满腔反抗的心思都散了,一直懵逼到这个邪魔为他梳妆打扮,辨了个小辫子,最终放在了郁岁面前。 邪魔双手比了个心,放在胸口,嗷嗷叫了两声,比了个大拇指,转身走了。 郁岁:“……” 沉默了会儿,她决定跳过这尴尬又诡异的话题,对着宁孤临,直奔主题,“拔剑。” 宁孤临:“??” 他联想到自己的任务,“你就是那个邪魔之主?” 郁岁用沉默回答这中二的问题。 宁孤临继续推测,“你让他抓我来,就是为了杀掉我对吗?” 他露出几分苦笑。 自己之前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郁岁是为了自己进试炼场”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又自作多情。 她之前不就是想过杀掉自己吗? 宁孤临深吸一口气,正要拔剑,胸口忽然被捅了一刀。 没有切中要害。 只觉得疼。 难以言说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