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住地咳嗽,直到吐出一片异物。 像血肉又像花瓣揭露在指缝中。 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 捏紧了手中的黑色花瓣研磨成碎屑, 从指缝中散落在纯白的空间中。 ——又出现了啊。 继心律不齐、夜不能寐、燥怒、与无法被满足的饥饿感后的又一症状, 吐花症。 所以。 为什么是黑百合? 花语是……诅咒吗? 五条悟第一反应是他被神明诅咒了?哇哦,真的假的? 那会是什么样子的诅咒? 意气十足的少年还有闲情逸致在脑中描绘着这场诅咒的模样,想拥抱些什么,又想毁灭些什么, 必然是相当扭曲的诅咒才能让他身患其中。 这场诅咒究竟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无所谓了吧。 五条悟骤然闭上眼睛,或许这些病症的来源, 都源自于这样一个诅咒。 解除的方式也很简单。 在脑海中又一次描摹出动人心魄的红白身影,顺滑的发丝随着衣襟的收拢脸颊,逐渐展露出昳丽又冷清的脸庞。 果然, 越是被遮掩的东西, 越是会迤逦出无限遐想。 霎时五条悟又咳嗽起来, 脆弱感竟然会在他这样的人身上体现出来, 像病入膏肓的患者,药石无医。 “五条悟。” 终于出现了啊,指尖将花瓣捏得更碎。 五条悟弯了弯眉眼,“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我不会告诉你噢。” 即便你能治好,我也不会让你知晓这些。 少年时期的桀骜与傲慢无法忍受被剖析这一切。 与雾织沉默不语,对上那双眼含癫狂的蓝色结晶,眼底被抹去的是轻嗤与讥讽,被浓烈又扭曲的阴暗情愫占据。 无法言说。 “开启这个东西很消耗力量吧,为了探知我的内心还真是花了大功夫,不过多亏这样让我明白了神明的世界真的很无趣啊。” “明明有这么多种颜色,呈现出来的却只有一种白。” “神明都这么空洞吗。” “还觉得自己有存在的意义吗。” 与雾织微微抬手,听着对方连接的嘲讽,弯起没有丝毫温度的嘴角,聆听着涌入耳中的祈愿声,目光柔和。 “那又怎么样。” “如果因为质疑而产生动摇,又怎么能去拯救更多的人。” 她手中的白光愈演愈烈,那是带着不同以往的温度,正因为被如此质疑,才会更加坚定自己的存在。 “我已经听到你的愿望了。” 话音刚落,与雾织手中的光芒炸裂。 五条悟皱了下眉,感觉到此刻的咒力被不断削弱,时刻保持运转的术式也开始薄弱,果然是完美克制咒力的神之界。 这样的咒具,简直是咒灵与咒术师的天克。 在被完全削弱之前,还能释放出来吧。 他打着响指,运用最大力度术式。 光芒将瞳孔的颜色照射出极致的白,如同失去颜色融为一体。 既然如此。 ——那就实现吧。 我便给予你,我此生的信仰。 “一起坠落吗,神明。” *** 这一切是否能结束……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 两败俱伤。 不过是最平衡的结果。 当光芒散去,弥留在结界之外的伏黑甚尔与夏油杰第一时间停止战斗,齐齐看向头顶。 是五条悟。 他抱着一个人。 浑身透着雪一样冰冷气息的少年伫立在上空,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肤色与黑发交织,紧紧拥抱着怀里的少女,低垂的眸色看不清任何情绪。 肉眼可察觉的那双手在轻颤。 “悟!” 夏油杰瞳孔微缩,不可抑制地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五条悟抬了下头,这才看清那双苍蓝的眼眸竟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雪白,执着不肯松手的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才是他的愿望。 极致的爱意与疯狂是一瞬的,长久的话就是死亡。 作为神明与雾织选择聆听了他的愿望,症状解除。 同样悬浮在天际的伏黑甚尔神色凝滞,锋锐的线条愈发凌厉,暮色将他的眼眸深深掩藏起来。 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 伏黑甚尔感受到了一股召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提着武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高专被咒灵挟持了,这话听起来似乎很可笑。 却又不无道理,天理循环。 所做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尽数奉还。 咒灵是如此,咒术师是如此。 万物皆是如此。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高专的学生面对四大咒灵相当吃力,加上与雾织给予的结界,几乎被咒灵所控制着。 真人坐在高专的楼顶,撑着下颚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脚丫。 “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又不让杀人,抢到手指之后还要待多久啊。” 花御站在真人身边远远看去,结界外一片漆黑,而整个高专充斥着一股死灵与硝烟的气息,被压制的咒术师有些逃了出去,有些仍旧坚守在高专。 它低下头。 坍塌的建筑,被毁坏的草木与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