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 唐枫慢了半拍问:“开什么会?” 庄白桦态度严厉:“会议的主题内容,开展对唐枫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唐枫:“?” 庄白桦说:“你们两个找位置坐。” 池月立刻照做,唐枫则是迟疑片刻,最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唐枫还是坐下来,宛如听从老师吩咐的小学生。 庄白桦依据声音的大致方位,看向唐枫:“你知道你有哪些错误吗?” 唐枫找回从容,用含着笑意的声音说:“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庄白桦也不恼火,慢吞吞地说:“那我仔细分析给你听,看你的错误在哪里。” “第一,你说你在五年前碰到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成年了吗?” 唐枫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罪名居然是这个角度,忍不住大笑起来:“这跟年龄没有任何关系,我在乎的不是年龄与外表,而是内在。” 庄白桦扯扯唇角:“要是长得丑,你还会管内在吗。” 唐枫呼吸一滞,他自己都无法骗自己。 好像是不会。 “反正你一个成年人,面对未成年的帮助,不仅不对他心怀感激,反而开始觊觎人家,打人家主意,说明你作风不正派,思想有问题。” 唐枫在娱乐圈混久了,各式各样的事情都见过,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骂他。 有意思,他开始好奇庄白桦还能编排他什么。 庄白桦继续说:“第二,你在公共场所,指使人把我绑到这儿来,这是绑架,是非法行为,触犯了刑法,出去之后不用我告你,警察随时可以把你抓起来。” 这一点更没法狡辩,唐枫并不是无法无天,平时仗着自己有钱做一些出格的事,如果庄白桦真跟他较真,他也讨不到好。 但他不在乎,唐枫靠在身后的建筑材料上,放松身体,说道:“在抓我之前,请你帮我拍张照。” 庄白桦在心里默念,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开口说:“第三。” 庄白桦停了下来,这里暗归暗,眼睛适应之后,并不是完全看不到,依稀能看到点事物的轮廓,他试图看向唐枫所在的位置,用清晰的吐字说道:“第三点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说你追求纯真的少年,追求完美的照片,你追求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他一字一句地质问唐枫:“你其实并不爱什么纯真与善良,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庄白桦察觉到唐枫的身体轮廓线紧绷了起来。 “你在那些照片里寻找完美的自己,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更强。一旦你发现照片里的自己没有达到预期,你就无情地抛弃你帮你拍照片的人,这只不过是迁怒,你怨的是自己在镜头前,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唐枫沉默不语。 “你的心理确实是病态的,只是这种病态来源于你的自恋与你的苛刻,你总是不停追寻完美的拍照人,把你的焦虑转移到别人身上,其实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庄白桦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原书里的池月,不管是原主还是唐枫,从来没有考虑过池月自己的意愿。 这样的感情,被称为痴迷与执著,怎么配得上。 狭小的空间再次静默下来,唐枫听完庄白桦说的,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过了很久,唐枫那边传来一阵响动,庄白桦感觉一股热气在向自己靠近,立刻警觉地问:“你干嘛?” 唐枫平日温柔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低声说:“这里好黑,我有点怕。”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庄白桦无语,“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黑吗。” 唐枫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委屈:“本来不怕的,但被你说了之后,浑身发冷,想要离你近点。” 庄白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听见唐枫说:“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庄白桦告诉他:“那是因为你的心病了。”脑子也病了。 他本来想说有病早点去治,结果发现唐枫离他更近了,马上就要贴到他身上一样。 庄白桦刚要阻止他,就听见“噗通”一声,压迫感瞬间消失,唐枫飞速远离了他,重重地撞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 庄白桦这才想起来,池月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唐枫瘫了一会才能爬起来,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庄白桦也不知道唐枫哪来的自信去骂别人神经病,便隐隐约约看到池月挡在了他面前。 刚才是池月帮他把唐枫推了出去,当然,推这个动作可能用的是腿。 庄白桦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前方的池月依旧沉默着,一声不吭。 池月平时话不多,但现在也太沉默了,就像安静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又充满危险。 庄白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估计出方位,慢慢地摸上池月的手。 他碰到池月的手指,暗暗心惊。 纤长的手指如今冰凉一片,摸上去仿佛在碰触冰块,完全没有温度。 庄白桦心念一动,低声问池月:“你怕黑么。” 池月没说话,反倒是唐枫嗤笑一声:“果然是小孩子。” 庄白桦感觉池月的手指在震动,似乎马上要挣脱他束缚,扑向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