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沉吟片刻,道:“只有方子么?可有成药?可以一试,何时试用?” 霜降立即道:“有成药,待小娘子用过早食,奴婢便即取来。” 因为竹涟水房的位置有些不便,所以这边院子里是设有独立小厨房的。 每日早晨,外院大厨房会拨食材过来,霜降负责江琬的饭食。 霜降和白露起得早,江琬的早食她其实也早已准备好。这边江琬洗漱完毕,另有两个二等丫头便已端了早食托盘候在门外。 这待遇,很好,很奢侈。 早食有八个碟子,汤一盅,粥一碗,共十样,不取量足,在于花样多,足够精细。 江琬也不发表意见,只通通吃光。 伺候在一旁的霜降和白露就从一开始的周到从容,到后来渐渐惊怔。最后,白露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道:“小娘子,这……” 话都说不全了。 对于她们这些同样算得上是娇养的内宅大丫头而言,半拳食量都算多,又何况是江琬这种? 江琬才悠悠道:“我习武呀,自然吃得多些。” 白露眼睛瞪大,惊起来:“小娘子习武?” 江琬道:“往后饭食分量可再足些,种类不必太多,要紧的是量足。” 说着,她眨眨眼,对着白露笑了:“今日的早食,你家小娘子我,还能再吃三个这么多呀。” 白露哇一声,圆圆脸上露出滑稽的惊怪表情。 屋内的三个年轻女郎,便又都一齐笑了起来。 正欢笑间,忽听门外二等丫头秋实通传道:“小娘子,主母派人过来了。” 第五十二章 伯夫人的“绝妙主意” 江琬最后都没来得及用上霜降说的养手方子。 伯夫人在这个女儿归来一夜之后,终于遣人来了问候。 江琬当然还是要先见一见伯夫人派来的人。 伯夫人派了身边另一个管事娘子吴妈妈过来,吴妈妈带着四匹缎子,两匣子首饰,一些阿胶燕窝等补品,殷殷勤勤地同江琬见礼。 江琬客气待她,请她入座。 吴妈妈感谢了,坐了半边绣墩,同江琬说:“小娘子有所不知,每日辰时初,夫人与家中几个娘子都要到老夫人处侍奉问安的。郎君们不在家,便免了,若是在家,自然也同去。” 每日辰时! 也就是说,每天早上七点,伯府里的晚辈都要到老夫人那里去打卡。 可江琬如今吃过早饭,却早过了七点了。 吴妈妈这个时候来见她,见面就提早起问安之事,这是提点还是敲打? 这可真有意思。 白露和霜降站在江琬身后,都露出羞愧的神情。似乎在因为没有早提醒江琬去给老夫人问安而焦虑。 晨昏定省,这是古来之孝道。 别说是小小的江琬了,就是一家之主清平伯,他也不能不孝啊。 江琬骨子里其实还是现代思维,此前决定要回伯府时,她也没太将世俗的规矩放在眼里。 可此番吴妈妈简单一席话,却终于使江琬初步认识到,这高门豪族,钟鸣鼎食,富贵有多煊赫,枷锁就有多深刻。 老夫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可她也有对付江琬的最大法宝,那就是孝道! 江琬能怎样呢,她该怎么应对? 甭管到了老夫人那里之后怎么应对,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她不能不去! 呵,去就去,只看到那时,究竟是谁给谁添堵咯。 江琬心中定念,却不接吴妈妈的话。只静默地坐着,很客气地做倾听状。 吴妈妈可就:“……” 哎,不是,小娘子你倒是慌一声啊。 今天的早问安,你可是错过了啊,你都不急的吗? 你不急,这接下来的话,叫我怎么说出口? 行,就算你不急,你也给点反应啊! 可江琬就是没反应,她还面带微笑呢。 吴妈妈不自在地微挪了挪身子,只得自己往下圆:“小娘子如今初来,今日错过了也无妨。说出去给族老们听,族老们想必也能宽容。” 她提到了族老。 有点意思了。 江琬仍然微笑倾听状,只看着吴妈妈,却还是不答话。 吴妈妈越发不自在,只得一气儿道:“小娘子,夫人极担忧你的。昨夜思来想去,辗转许久,只怕你得了刻薄名声。” 再看江琬还不接话,便暗暗一咬牙,终于说出口:“元娘子多年陪伴老夫人膝下,祖孙之情委实难离。小娘子归来,族谱上自然须得重新正名。然则元娘子这里,却也不必,一定就要除名呀!” 吴妈妈盯着江琬:“小娘子若愿让一步,主动劝说伯爷,也对族老们说明意愿,表示愿意接纳元娘子。如此,仁义、胸怀、孝道,都有了。岂不是三全其美?” 是啊,三全其美,用词可真妙。 伯府内宅可真是卧虎藏龙啊,就吴妈妈这口才,做个妇人间的内管事,可真是委屈了她! 江琬嘴角笑意噙得更深了,终于回了吴妈妈话,问她:“我该如何接纳元娘子?我母亲可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呀,族谱上还能有两个嫡女不成?” 吴妈妈连忙道:“小娘子与元娘子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此等缘分,便当做,夫人当初生的是双胎女儿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