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鑫哭着说:“我就要。要是不买老师会打我的。” 罗红英安慰她:“行了,别哭了,吃了饭,我带你去村上,找高年级的孩子借一借行不行?借一把就行了。” 杨鑫才止了哭。 吃过晚饭,罗红英拉着她的小手到村上去借三角板。 去大伟家。 大伟奶奶说:“三角板?被小红借走了呀,你们去英子家借借看?” 又跑去英子家。 英子说:“我的三角板被我小妹妹借走了,他跟你一个班的,她也要三角板。” 找了一家又一家,没借到尺子,杨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伤心,眼泪水干掉了,粘在脸上。 村里的三角板都被借走了。 最后,母女俩空手回了家。杨鑫哭哭啼啼,罗红英哄说:“别哭了,借不到就算了吧。他打你打你,又打不死,忍着就是了。” 杨鑫哭着说:“我要三角板,我要三角板。” “他打你一顿能少块肉?” 杨鑫哭着说:“我要三角板。” 罗红英说:“别闹了,再闹,妈妈就不要你了!” 杨文修见她们母子牵着手,打着电筒回来,听又到杨鑫在哭,便问道:“她哭啥啊?” 罗红英说:“她要三角板。我带她去村里借,没借到。” 杨文修说:“给她买一个吧。” 杨文修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我没有零钱,只有一张整的,先拿去买吧。” 他白天刚打了牌,身上零钱都输光了,只剩了五十。他上了年纪,一个人闲的没事就是上街打牌,吃吃喝喝,这个月两百多块工资早已经花光了,只剩五十块。但看到杨鑫哭,他立刻掏出来哄她。 杨鑫伸手要拿:“谢谢爷爷。” “谢啥谢,都是一家人,不就是个三角板,闹得哭哭啼啼的。拿到钱不要哭了。” 罗红英一看是五十整的的,便阻止了杨鑫:“五十块你弄丢了咋办?这么大一张钱,别拿,还给爷爷。” 杨鑫眼泪又出来了。 杨文修疼孙女儿,但的确也没有给过她这么大的钱,怕她弄丢,就说:“要不明天我到学校去,买了给你送到学校。小卖部有卖三角尺吗?” 杨鑫说:“有。” 杨文修说:“别哭了,明天我到学校去看你,给你买三角尺,顺便跟老师商量商量你学费的事。几百块钱,拖了这么久还没交。” 杨鑫见到爷爷,就好像见到了救星似的。 次日第一堂课,班主任老师就要求检查尺子。 杨鑫慌了:爷爷还没来呀! 她盼着别的小孩都没买。结果左右望过去,全班小孩都有,只有她和那个叫杨焕的男孩子没有。班主任拉长了脸说:“没有尺子的,教室外面去。” 杨鑫默默低着头,跟那叫杨焕的小孩走出教室。 不一会,班主任出来了,手里拿着根棍子。就是一米五长,两公分粗的那根。 她站在花坛边,只感觉腿发麻,脊背发凉,像被黑白无常给抓住了。只见班主任老师挥了挥那根棍子,感觉不好使,便靠墙立着,转而从树上折了一根柳条子下来,甩了甩,命令她:“转过身去。” “站到花坛上去。” 杨鑫老老实实转过身,站到了花坛上,心中庆幸:幸好他不是用那根粗棍子。她感觉以老师的力气,那粗棍子一棍下去,可以把她脊梁打断。 “把裤腿挽起来。” 是夏天,杨鑫穿着布裤子。她低头把裤腿挽到了膝盖上面,露出细细的小腿。 她瘦的厉害。圆圆脸儿看着肉肉的婴儿肥,胳膊腿儿却细的根芝麻杆似的。老师站在后面,挥动了柳条,抽她的小腿。 “嘶——” 她以为细棍子不疼,没想到细棍子抽打起来这么疼,好像刀子在刮肉。自尊心使得她咬牙强忍,没叫出声,一动不动,也不哭。她弯着腰,两手抓着裤腿儿,只是忍着,怕别人听到她挨打的声音丢人。 “啪!” “啪!” 老师一共打了她十下,才丢下了棍子。 “知道错了吗?” 杨鑫小声地回答:“知道了。” “错在哪了?” “我没有买尺子。” “回教室去吧。”班主任老师总算放过她。 杨鑫放下裤腿,默默回了教室。 那个叫杨焕的小男孩还在外面站着。杨鑫走到教室门口,有点犹豫,又停住脚,转过身看了看,却见老师没有用那根小棍子抽打杨焕,而是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用手搡他的头。 “看着我干什么?” “对我有意见?啊?” 杨焕被搡了个趔趄,退后几步,又站住了。他低着头,没说话,也没见反抗。 “看看你这头发,跟个野鸡窝似的。” 班主任说:“你妈私奔了,不给你洗头?” “听说你对我有意见,要到教育局去告我啊?你去啊?咋不去呢?没车费啊?要不要我给你拿?知道领导在哪吗?” 他说一句,搡一下杨焕的头,杨焕就在他手底下节节后退,低着个倔强的脑袋,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想告我的人多了去了,十几岁的都有,你算个啥东西?我还治不住你了?告我?你以为我怕你啊?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未成年,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懂法律吗?知道什么叫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吗?意思就是你不算人。你连人都不算,刚从你妈肚子里出来,就跟个胎盘差不多,我打死你,你爹妈都没话说,还想告我呢。多吃点饭,等你长大了再来打我,好歹还现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