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岛特别在意自己在刘凡面前的形象,担心简宁给刘凡打小报告,他脸色微变,立即决定大事化小,小时化了,他笑得很贱:“其实你穿校服比迷彩服特别好看,之所以认不出你是女生,因为是大美女!美到亮瞎了我的双眼!” 方岛能屈能伸,肯服软,不管他的夸赞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简宁喜欢听。 穿好校服后,简宁想起上午第三节 课是班主任杨老师的物理课。 这几天,简宁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上届学生说,虽然杨老师讲课很详细,但是气氛严肃紧张,同学们时刻得敛声屏气。 而且杨老师总是出其不意地提问,如果有人回答不利索,或走神不知所以,除了在大庭广众下出丑,还要随时迎接他如刀锋般凌厉的眼神和冷言冷语,小心脏都要颤三抖。 思及至此,简宁也顾不得和方岛插科打诨。 上课第一天,她还是希望在老师心里留个好印象,挽救一下她的形象。 简宁翻开崭新的物理课本,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序言介绍了物理学和人类文明的关系,简宁一掠而过,她翻开第一章第一节,讲运动的描述,从质点和参考系开始。 虽然简宁在行知中学是排不上号的那种人,但以前在八中还算名列前茅,而且她的初中物理成绩并不差,足够对付基本知识。 都说高中的数理化很难,但第一节 的内容看下来,理论还算看得明白,简宁突然对自己信心倍增。 看久了,她直起背伸了个懒腰,活动脖颈,余光看到方岛正捧着一本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津津有味,她好奇地凑过去。 看简宁突然靠近,方岛落落大方地将笔记本移到她那边,介绍道:“我爸妈暑假逼着我去课外班,提前学了点课本内容,这是笔记。” 简宁信手翻了几页,仅仅看了第一面,刚刚那点自信荡然无存。 这是一本物理的知识总结册,除了她刚在课本上看到的几处公式,竟还有其它几条见所未见的公式和例题。 她以为方岛和自己一样是零基础,起初还颇有些同类的惺惺相惜,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方岛尚如此,更不论其他人。 第一次,简宁在行知中学感到压力来袭。 遇见陶江的时候,他手捧竞赛书;刘凡在医务室输液,也不忘揣本单词手册;去彭晓梦宿舍做客,她的书架上摆着各科“五三”;班长吴勉做自我介绍时,诗词典故出口成章…… 只有她自成一派,乐天潇洒逍遥派。到现在,课本上除了班级名字,就是几道划重点的黑线,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简宁曾问过自己,鸡头和凤尾,选哪个? 显然易见,她选择当凤尾。 当初为了一个人来了行知中学,命运弄人,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早该料到,大名鼎鼎的行知中学,如果没有高手如云,也就不叫行知中学了。 接受命运吧,简宁。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上课铃响后,开启了高中三年的第一节 物理课。 果真如传言所说,杨老师啰嗦了许多规矩,上课必须双眼注视黑板,不许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不可以抖腿,更不许转笔,东西掉了也不能捡等等严苛的要求。 同学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很不满这种没人情味的死规矩。前面几条也就罢了,后面的什么不许转笔,不许捡东西.简直是丧心病狂。 临下课时,杨老师出了一道思考题,说要考考大家,然后走下讲台,踱步围着教室转,时不时弯腰旁观同学的草稿纸。 老师的突发奇想,简宁应接不暇,刚吸收了课本知识,他却攻其不备,偏偏出道难题来试探他们。 她哪会啊! 看老师步伐越来越近,简宁只得随便拿一个公式套用。 杨老师路过她身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简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袋停滞,手中的笔不知不觉放慢速度,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讲台。 简宁的心回归原处,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看着笔下的解题过程,发现漏洞百出。 她连忙将写着错答案的纸撕下,揉成团塞进课桌。 “有没有想上来分享解法的同学?”杨老师倚着讲台边缘,半根白色粉笔在手中做上抛运动。 迟迟没有人举手,教室里鸦雀无声。 “上节课我去七班上物理课,他们班的同学们讨论很激烈啊,有位叫陶江的同学几分钟就解决了这道题。” 杨老师的手停下来,将半截粉笔掷在讲台上,眼睛里闪着精光,让人分不清是笑意还是暗嘲。 陶江?这小子还真挺厉害,竞赛书果然没白看。 简宁放下笔,不打算继续琢磨这道杀脑细胞的难题了,有这功夫瞎琢磨,还不如多看看基础题。 有人举手了,随后响起凳子拖拉声,简宁向左前方看去。 是沈寻远,他镇定自若地与杨老师对视,在埋头苦算的一颗颗脑袋中犹如鹤立鸡群。 杨老师将那半截粉笔拾起来,递给沈寻远,把讲台留给他大显身手。 此刻,简宁终于明白刘凡为什么会对沈寻远情有独钟了。 黑板上,是沈寻远行云流水的演算步骤,他的手不停,边梳理思路,边计算结果,他的背影桀骜落拓,像一只即将展翅飞翔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