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墩墩误以为自己说的太重,成人孙子生气了,没强求,忧心忡忡下楼。 梁正清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已经到了休息时间,但牵挂姐姐,强撑着没睡觉,见人走进来,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一副要睡觉的样子,愣了下才想起什么。 以前的姐弟俩,都是一起睡的。 梁墩墩保持七十年前习惯,严肃问道:“去尿尿了吗?” 弟弟爱尿床,睡前不管有没有,都得去挤几下。 七十年的光阴似乎从未走远,七十四岁的梁正清像个孩子,乖巧点头:“尿了。” 类似的话每晚都要进行。 梁墩墩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弟弟老了依然是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责任,她拉上被子,像以前那样说悄悄话:“剑剑是不是有点问题?” 梁正清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孙子哪里做错,听完来龙去脉,差点笑了,又叹:“的确有问题。” 他心情其实和梁星剑一样,有点分裂。 一方面,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一方面,又是个真真实实的四岁多小娃娃,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 人过七十古来稀,家人亲人一个个远走失去,梁正清身边,已经没几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了。 最后情感战胜理智。 因为观念不同,爷孙俩没事吵过架,关系一度很僵。 梁正清商海浮沉数十年,观念开放又老派,他认为,自己吃过的苦是为了后人,允许也愿意后人享福,但要分情况。 不管如何,人在世,责任大于天。 梁家除了自己只有梁星剑,这个时候,应该放弃个人喜好,接管家业,承担应有的责任。 梁星剑呢,对经商毫无兴趣,宣称毫无兴趣等于煎熬,人生在世几十年,如此委屈何必呢。 都什么时代了,公司可以请专业人员打理,术业有专攻,不是非他不可。 梁墩墩按照自己的理解,表情严肃做总结:“剑剑为了演戏,竟然不想回来上班?他是不是傻?” 七十年的世界,上班当工人,几乎算大部分人的终极梦想。 有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梁正清轻松跟上节奏:“对啊,就是脑子有病。” 虽然演员地位很高,但比起接管梁氏集团,算不了什么,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梁正清一吐为快:“还有他的婚事,都三十岁的人了,女朋友都没有。” 梁墩墩大吃一惊:“剑剑三十了?” 来自七十年的梁墩墩真的有被惊到,看来孙子的问题很严重。 隔壁邻居家的儿子还不到三十,因为没结婚,很多人私下议论时称呼光棍。 孙子竟然是个光棍! 光棍属于非常丢人的事! 梁正清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现在人结婚晚,三十不算老,我呀,只是........” 后面的原因不就能说了。 他身体不行了,没几年活头,想着闭眼前能看到孙子结婚生子。 梁墩墩一本正经道:“别急,我想办法。” 梁正清没当真,模糊记忆一点点清晰,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姐姐打回来,犯了错要挨揍,姐姐把他藏起来。 现在不同了,他长大.......不,变老了。 活死人的事如果暴露,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哪怕他有万贯家产。 身份之类好说,就怕古籍里记载的失去理智。 四岁多孩子的世界观本来就没成熟,如果再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控的行为,事关社会安定,国家肯定要出面。 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梁正清平复情绪:“姐姐,你能不能和小剑生活一段时间?我有点事,忙完就去看你。” 他担心姐姐不同意。 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他这个弟弟,还那句话,姐姐毕竟只有四岁半,怕她认生。 可这也没办法。 他要做的事很多,短时间可能没法陪伴。 比如刘铁蛋已经知道了姐姐复活。 这七十年里变化很大,当初被救的几十名小朋友一直有联系,白天时候反应慢了一步,刘铁蛋已经告诉了一个关系最好的。 告诉也没事,这些人和他一样,绝对不会做任何对姐姐不利的事情。 就怕不小心说漏嘴,让晚辈知道。 还有必须做最坏的准备,趁他这张老脸活着还有点用处,提前拜访几位大人物。 当然最重要的,尽快让孙子和姐姐建立起足够放心的关系。 仅仅有血缘不行,未来几十年相处,看气场,看缘分。 梁墩墩答应的痛快极了:“好。” 如此看起来毫无留恋的态度让梁正清忍不住失望,吃了口一把年纪不该吃的老醋:“姐姐,你会想我吗?” 梁墩墩敷衍道:“会。” 此刻梁墩墩满脑子都是成人孙子。 她作为长辈,尽管自己四岁半对方三十,但她有必要,有责任把他拉回正道。 如果感觉的没错,这个孙子,应该不怎么聪明,有点傻。 梁星剑自然不知道自己给梁墩墩竟然留了这么印象,一晚上过去,他想通了该如何处理两人关系。 简单说,要占据主动! 辈分归辈分,年龄归年龄,他不能因为梁墩墩姑奶奶的身份而太过尊敬顺从,要用成年人的态度,去教育,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