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去,是个比云容矮上一大截的小姑娘,她穿着同戏班的不一样,粗布麻衣,瘦巴巴的,一扭头时露出占据大半张脸的红色胎记,还没等云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率先低下了头将刘海盖住了一半脸。 “茹清?”朱绿诧异地看着她,听她这般说以为她知道些什么,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臂,激动地询问,“你那个时候听到了什么!?”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想挣脱又挣不开,似乎是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用力摇头否认。 “你说呀!”朱绿急了。 俞济伸手拦住她,茹清才得以脱身,她跑到一旁躲着,浑身颤抖着:“我就听到一句……”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容挡在她身前,抵挡住了投来的大半目光:“别怕,这有道长保护你呢。” 听了她的话,茹清看着俞济和才英好一会儿,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我听见,”她停顿了一下,声线依旧在颤抖,“有个女人说,你们还不够瘦……”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 这话没头没尾,被剃掉头发的女子从骨子里感觉到的恐惧。 为什么说她们还不够瘦…… 这个女人是谁…… 云容再问,茹清却是摇头不再说一个字,似乎是被吓着了,手指都是冰凉的。 太瘦了,云容拉过她的手走到一处隐蔽处,将今日在街上买的小吃递给她看。 她问的坦荡:“姐姐今日买多了吃食,左右是要浪费的,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茹清用完好的脸颊对着她,片刻后,她确定云容不是戏弄她,这才低下了头挑了一根糖葫芦。 “我可以吃这个吗?” “当然,”云容笑眯眯的。 茹清许是第一次吃这个,她舔完了外层的糖壳,再咬了一口山楂,酸的皱起了眉头。 她才知晓,原来糖葫芦里的山楂是酸的,一点一点地细心吃完,云容已经要回去了。 天色渐暗,云容朝着她挥了挥手,茹清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咬了咬牙又冲了出去。 俞济送她回去,才英守在戏班里,旁的戏班开始登台,零星几个的客人踏入江陵园听戏,茹清许久没跑这么快了,好不容易看到了云容的背影,后领就被揪住提了起来。 是何班主。 她有些惧怕他,颤巍着喊了声舅舅。 “回去,别乱跑。” 茹清连连点头,跟在他身后回去的时候回了次头。 云容早就走了,等到傍晚她才看到俞济和才英两位道长回来了。 她和俞济对视了一眼,立马低下头去跑走了。 俞济察觉到了什么,附在才英耳边说了句话。 直至休息的时候,俞济也没看到茹清。倒是站在房顶上的才英看到她在无人光顾的柴房门前徘徊,犹豫不定,似是在纠结着什么。 他纵身跃下,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动静,但就是这点动静也将茹清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她对声音极为敏感,看向才英的目光满是惊惧。 “我只是经过。”才英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茹清警惕更高了。 俞济:“……”好一个从房顶跳下的路过。 茹清转身就要跑,俞济也不拦着,只是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师妹说?” 逃跑的小人身体一僵,偏过头盯着他看,警惕似乎少了一些。 “是你……看到了什么吗?” 茹清不打自招地睁大了眼,似乎在问他为何会知道。 “所以,”俞济努力放柔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和云容那般无害,“你看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茹清警惕地环顾四周,将自己的身影缩在了暗处。 “这附近没有人了,”才英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双凤眼打量着茹清,“你放心说便是。” 真的可信吗…… 茹清打量着这两人,最后妥协般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俞济和才英悄声靠近,同时蹲下了腰,附耳过去。 “那个女人……”茹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头发。”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很大的线索了。 “那你听到她的声音,或者看到她……知道她是谁吗?” 茹清摇头:“我只远远地看到了一点……” 那日戏班里熬了一锅鸡汤,香喷喷的,可惜没她的份。本想着夜里去厨房瞧瞧还有没有剩,不料看到了这一幕。 如今已是深夜,俞济和才英两人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一个个检查头发,也许能找到线索。 云容这一头,突然变成了有钱人睡在了柔软的床上,她侧着身看着烛火将男子的倒影投在了帷帐上,他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状况,不紧不慢地脱衣解带,先是外衫,再是腰带…… 他的手指真长啊…… 挺拔的鼻梁…… 漂亮的下颌线,还有滚动的喉结…… 云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和偷窥狂没什么两样,将手捂住发烫的脸,被子拉到了头顶,她缩成一团,嘴里呼出的都是热气。 她不是故意的。 酆郸停下了动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浅笑着,望着床榻上鼓起的一团目光晦暗。 还需再等等。 隔日,云容从才英那得到光头的线索后陡然发现:江陵园戏班的女子全被剃光了头,站在太阳底下一晒,反光的让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