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地,屋子里静悄悄的。 就连屋子门口带着斗篷过来的乌雅贵人也都愣住了。 安嫔眼神微怔,她对上了郭贵人那双明媚澄澈的眼睛。 一直沉甸甸的心仿佛瞬间迎来了草原上吹拂的清风。 她咬了咬下唇,“你这是真心话?” “千真万确,”阮烟撒娇道:“要是姐姐不信,妾身只能挖出心来叫姐姐看清楚了。” “呸。” 安嫔红着脸,啐了一口,“什么话都敢说,快吐口唾沫去去晦气。” 阮烟嘿嘿笑了,也不嫌弃,真就吐了口唾沫,她笑道:“姐姐别多想了,妾身是真愿意让你养孩子,再说了,小孩子多烦啊,又哭又闹的。” “那也是你孩子。”安嫔抿着唇,道:“将来你也得教她/他。” “妾身教她/他什么啊?”阮烟嘟起嘴巴:“姐姐什么都会,您一手操办就行了。” 听听这渣男语录。 这撂挑子等现成的“无耻”态度。 安嫔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至少那孩子要是能学你几分心胸开阔,也就够用了。” 这紫禁城实在太小,小的能把人活活逼死。 如果孩子性格像她,注定只能为难死自己。 像郭贵人就好,无论荣辱,都能开心过日子。 第35章 第三十五声 小主?”内务府新拨来的齐嬷嬷不动声色地小声呼唤了乌雅贵人一声。 乌雅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她看了齐嬷嬷一眼,“我就不进去了,嬷嬷嘱咐人多照看,要是她们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赶紧送来就是。” “嗻。”齐嬷嬷答应一声。 乌雅氏转身回了产房。 她魂不守舍一般将身上的斗篷取了下来,撑着下巴,整个人沉浸在刚刚郭贵人的话里面。 乌雅氏以为自己应当是和郭贵人有些共同言语的。 她们都是“寄人篱下”,都是生了孩子得给主位娘娘养,区别是乌雅氏已经生了,而郭贵人还没有罢了。 她一直都以为郭贵人心里对这件事应该是有些抵触的。 却没想到。 郭贵人竟然是这么个想法。 齐嬷嬷掀开帘子进来,在门口用铜盘的火祛了身上的寒气后,才走进里屋去。 她给乌雅氏倒了杯茶:“小主,天冷,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茶是玫瑰茶,用效是疏肝解闷。 淡淡的玫瑰香味在屋子里散开。 乌雅氏眉头的郁气也仿佛才消散开。 她啜了一口玫瑰茶,茶水带着些许酸甜味,“嬷嬷,适才郭贵人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觉得是不是我想错了?” 乌雅氏是包衣出身,这齐嬷嬷就是她们家给她安排的一个信得过的人手。 伺候乌雅氏的人前后十几个,她也就敢信齐嬷嬷,敢和她商量,至于其他的人,乌雅氏相信她们忠诚于佟贵妃远胜过忠诚于她。 “阿弥陀佛,”齐嬷嬷笑着道了一声佛,“您可算想明白了,要奴婢说,郭贵人还真是个通透人。咱们也不敢指望贵妃娘娘教导小阿哥什么琴棋书画,咱们就说一句,您也瞧见那拉贵人和郭贵人怎么遭算计了,这都还是有主位娘娘护着呢。” “咱们的小阿哥身体健康,不知道碍着多少人的眼睛。如果没有贵妃娘娘护着,奴婢说句不中听的,未必能立得住。” “您没瞧见万岁爷都把荣嫔娘娘生的阿哥都给送出宫去了?” 乌雅氏并不怪齐嬷嬷说的难听。 她这人旁的优点也没有,唯一的一点就是肯听人劝。 她囔囔道:“可她太狠心,我到现在连小阿哥模样什么样我都没瞧见。” 这话说的让人心酸。 齐嬷嬷也是生儿育女过的,此时听着都忍不住心疼乌雅氏。 但她不能让乌雅氏和贵妃娘娘对着干啊,贵妃娘娘什么人啊,佟佳氏的嫡女,万岁爷的表妹,又是贵妃。 小主和贵妃闹翻,倒霉的肯定只有她们家小主。 “小主,天下间但凡想得到什么好处,都得先付出代价。”齐嬷嬷道:“咱们日子长着呢,母子连心,即便是佟贵妃把小阿哥拉拢过去了,以后他知道您是他生母,肯定会向着您的。咱们不愁没机会。” 乌雅氏眉头这才渐渐松开。 她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不该计较这一时半会儿。” 她看向齐嬷嬷,“多亏你宽解我,否则我真绕不过这个弯来。” 齐嬷嬷不敢居功,“您这话客气,奴婢是伺候您的,自然盼着您好。” 她觉得乌雅贵人心里也明白。 只是道理归道理,心里的坎儿过不去罢了。 柳叶手都在发抖。 先前夏贵人让她拿碎布做一条青蛇出来的时候,那会子她就有些担忧夏贵人要干坏事。 可她想不到,夏贵人竟然真的那么大胆,敢谋害皇家子嗣。 这会子她后悔也晚了,想坦白也不成了。 一旦坦白,按照这个罪责,她们全家都得人头落地。 “慌什么。”夏贵人瞪了她一眼,而后端起茶盏来挡住:“你只要别蠢到说出来,这事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她有信心这事暴露不了。 刚刚天色发黑,人多眼杂,她是瞅准了谁也没看见才推的那拉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