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就上来。 话说得淡定,结果爬梯子的时候,手脚发颤,停都停不下来,爬了好久才爬上去。 少年大口呼气,看都不敢往下看,视线往上瞄,一颗心砰砰作响,双手抓紧,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忽地余光瞥见她的小脑袋正往他这边靠,原来是在听他的心跳声。 她细细软软的小嗓子特别温柔:别怕,就算真摔下去,还有我陪你。 手掌心一热,原来是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握,特别牢靠。 他蜷缩手指,心里忽地安定下来,摆出他素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朕有什么好怕的呀,又不是没摔过。倒是你,万一真摔下去,下次再见面,你可别怪朕没提醒你摔死有多痛苦。 今日天气好得很,晴空万里,风里有花香,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惬意极了。 他们躺在屋顶上,她哼起小调来,他也会唱,跟着一起嘤嘤哼哼地唱起来。 少年心情愉悦,唱歌的声音愈发响亮。 唱了没几句,她停下来。他耸耸她的肩,怎么不唱了 她转头嫌弃地看他:你唱曲太难听了。 少年身形一滞,而后摸摸鼻子,迅速将话题转移:欸,朕有一事不明,言卿那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你怎么收服他的教教朕。 她看着他不说话。 少年:别装了,朕知道你勾了言卿的魂。你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他却不舍得碰你,实在是手段高明。 那我就教教你。她笑起来,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少年迫不及待地贴过去,听见她娇媚的声音,她说:要让我教你,首先你得先变成一个女人,我只教女人,不教断袖。 少年咬牙切齿:好哇,你敢污蔑朕是个断袖。 身份拆穿后,她一点都不怕他,连装装样子的表面功夫都省下,此时听了他凶神恶煞的训,不以为然,闭上眼享受地晒太阳。 少年怔怔地凝视。阳光下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细细嫩嫩,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掐一把或者上嘴嘬一口。 她在这时轻声开口:圣上,我也有一事不明,你活四世,是不是没碰过女人 少年面容窘迫,凑过去,贴着她的脸颊,以此示威:朕调戏你的时候,你觉得朕像是个没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吗 她:挺像的。 他捏起她的唇,朕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她睁开眼,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地,从容不迫地勾起笑容:嗯 他沮丧地移开脸,朕只和自己喜欢的女子亲近。 你有喜欢的女子 暂时还没有找到。 她缓缓靠近,贴在他的胸膛处,笑问:要不要试一下我这样的 少年脸羞:你你这样的什么啊 她:我这样聪明貌美人人都爱的女子。 他看傻子一样看她:你也太自信了点。 她不紧不慢地答道:人活世上,不自信点,怎么活得畅快她勾上他的胳膊,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喜欢我,不亏。 少年哼一声,朕不会上你的当,朕知道,你只是想从朕这里拿到那两样东西而已。 言婉亲昵地靠在他的肩头上,柔柔媚媚地朝他耳边吹气,听得人酥酥麻麻:到底怎么做,你才肯给我 他应该义正言辞地切断她所有希望,可是他忽地生出另一种念头来,痞声痞气地说:如果你能让朕开心,朕觉得满足了,说不定就会将东西给你。 她立即应下来:好。 少年提醒她:朕这个人,很难讨好的。别看朕平时嘻嘻哈哈,其实内心特别阴暗 话未说完,耳朵边一阵湿热。她亲着他的耳朵,一点点沿着耳廓含住,开门见山:喜欢吗 少年全身僵硬,呼吸滚烫。 她又捧了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脸颊,问他这样呢 他紧紧盯着她的唇,脑子一片空白,四肢乏力,唯有两颗眼珠子尚能转动。 香软的女孩子,此刻正殷勤地向他献上自己。头上晴空灿烂,他们坐在高高的屋顶上,风温柔地吹过衣袍,她的唇随风一起,眼见就要吹到他的唇边。少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嘴唇微微颤栗起来。 一个做过四世帝王的人,怎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少年尝试着嘟起嘴,嘟成一个圆了,她的吻还没有落下。 算了。她停下来,贴心地用帕子擦他脸上那些她亲吻过的痕迹,沮丧地叹口气:我不是你喜欢的姑娘,不应该强人所难。 少年:这个 她:过去你也轻薄过我,这下就算两清了。 他呆呆地愣在那里,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滚滚发烫。待他回过神,她已经顺着梯子爬下去。 言婉站在地上,圣上,我先走了,公主还等着我呢。 少年一懵,意识到他自己现在是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时,他猛地一下就慌了:你倒是扶朕下去啊! 她已经走远。 少年在屋顶上煎熬了一个时辰,总算有宫人路过,将他救下来。 白日里在屋顶上受了惊,夜晚做梦,也梦见了屋顶。 是他第一次傻乎乎跳下去的那个屋顶。 屋顶上有言婉,她问他:再活一世,你想做什么 他告诉她:继续做皇帝。 她问:不腻吗 他觉得好笑:怎么会腻他又问她,你呢,重新活过来,想活成什么样子 她告诉他:活得肆意,活得幸福就行。 他没有多想,将心里的话如实交代:你在宫里也能肆意幸福,朕好不容易找到个同伴,已经做好决定,绝不会放你出去。 他撅了嘴,这一次不再等她的吻落下,他主动凑过去,搂住她亲起来,亲着亲着,就从屋顶滚落下去。 没有摔死,只不过是从梦里跌醒而已。 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少年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放空自己坐了一会,而后听见殿门口一阵动静,小黄门轻手轻脚地进屋禀话:圣上,言四姑娘来了。 他一愣,以为是自己的梦被人知晓,慌张过后,很快镇定下来。 原来是她亲自煲了汤,想来讨好他。 她没有忘记昨天他说过的话。她讨他欢心,他就将东西给她。 他盘腿坐在床上,得意洋洋地张开嘴,享受她喂过来的浓汤:不是说算了吗 她一勺又一勺地喂他,细声道: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讨好你,我也不亏。 她总喜欢用亏这个字眼,当真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