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紧张。 初次亲吻, 初次亲热。 脚步声越来越近,昭棠将头更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她听见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怦怦,怦怦。 她的也是。 晚归的路人从一旁走过,奇怪地往他们张望一眼。却只能看到男孩高大的背影,和他怀里抱着的隐隐约约小小的一团。 一直到人走远了,昭棠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正对上路景越暗沉沉的目光。 短暂的对视后,他的头又一次低下来:“再亲会儿。” 十八岁那年,昭棠没给他亲了。 她红着脸,害羞地从他身旁跑过,一路跑回了家。 可是这个梦很奇怪。 梦里,昭棠不仅给他亲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她闭上眼,轻轻咬上他的下唇。 这个吻和年少时的那个截然不同。 那时的吻是青涩的、紧张的、小心翼翼的,两个人唇挨着唇,呼吸灼热错乱,心仿佛快要跳出来。 可是后来这个吻是滚烫的、灼热的、难耐的,她张开嘴巴,碰上他湿热的舌尖。 昭棠在梦里仿佛也有意识一般,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 吻她的男人还是路景越,却已经不是十九岁的路景越了。 他更加成熟、更加硬朗,比起年少时那个恣意张扬的天之骄子,他也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了,却依旧夺目。 他的五官是近乎惊艳的好看,他也睁着眼,直直看她。 肌肤相贴的四目相对,她几乎沉沦。 却陡然发现周遭的环境不对。 这里已经不是那个昏暗的小阶梯了,没有灌丛,没有昏沉的光线。 这明亮的吊灯,乱世佳人绿的窗帘,墙上的油画……是她的房间! 昭棠立刻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又忽然发现,他们竟然躺在同一张床上——她的床上! 昭棠无法接受,震惊地问:“你怎么进我的房间!” 男人被忽然推开,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不满。身体很快强势地覆过来,嗓音里带着难耐的喑哑,纠正她:“这里是我的房间。” 昭棠:“?” 昭棠:“!” 他捧起她的脸,嘴唇又一次压下来,哑声说:“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昭棠:“!” 昭棠被活生生吓醒过来。 惊坐而起。 房间里安了遮光窗帘,遮光效果过于好,在夜里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昭棠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羞耻的梦。 天,她刚刚梦见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昭棠无法接受地捂住自己的脸。 就这么,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不慌不慌,不就是个梦么? 只要她不说,没有人知道的。 只要她不说,路景越也不会知道她在梦里亵渎他。 对。 就是这样。 她是安全的。 昭棠安慰好自己,又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她又闭了闭眼,还是有些懊恼那个梦。 她怎么就能在梦里对路景越做出那样的事呢? 还把他和房东的身份重合了……简直不可思议。 路景越怎么可能会是房东? 昭棠,你都在想什么啊! 她用力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没有开热水。 水从水管里流出来,声音在凌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冷水冰凉,她双手鞠水,往自己脸上扑了好几捧,似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倒是冷静了。 但后遗症也很明显,她再也睡不着了。 躺回床上的她格外清醒。 说清醒又不太清醒的样子,闭上眼还是那个梦。 男人有力的身体,炙热的亲吻,甚至他被她推开时那不可自拔的眼神,又不满地重新抱住她时的动情……种种细节,都过于逼真。 昭棠自己都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男人的自己能梦到的! 这是她能梦到的吗? 这竟然是她能梦到的! 昭棠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算了,不睡了! 她坐回书桌,打算做点工作转移注意力。可惜博物馆的工作不算多,除了日常配合馆里的展览安排,赵希声最近给她的任务就只有准备国际研讨会。 但这种需要高度逻辑和知识含量的工作,好像也不太合适被她用来转移注意力。 她又玩起了手机。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间卧室刚刚入过她的梦,也给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做了背景,昭棠现在坐在这个房间里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她自己跟自己较劲一般,又离开卧室,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大半夜的,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大数据过于无孔不入,连她的梦境都不肯放过。她刷了一会儿社交app,大数据推送给她的竟然全是各种风花雪月的故事,简直让她更加深陷刚才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