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背抹着眼泪,眼泪却越掉越多:“他居然、居然说我恶毒……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她气得身体颤抖, 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一样,恶狠狠地发誓:“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叶东阳几乎一见到她的眼泪就心软了。 而他眼见孟安安哭得眉头紧皱, 有些喘不上气来, 捂住了心脏, 他知道孟安安的情绪是真的激动了。 她的病不能情绪极端,于是他连忙安慰她:“好了, 不哭了,再哭就会越来越难受。” 他温柔地擦去了孟安安的眼泪, 为自己刚才那一点对孟安安的怀疑感到耻辱。 他和安安相处这么久,他当然比大哥了解她。 怎么能因为大哥的一句气话让安安伤心? 他温声细语地安抚她,准备带她离开。 却听孟安安一抽一抽地又道:“思雅姐还在这里……这么晚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东阳哥, 我们送她回家吧。” 叶东阳看着一直站立在一旁的胡思雅, 本能地不喜—— 刚才他的情绪过于激动, 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外人。 想到他和大哥之间的龌龊全都被一个外人看了去,他浑身不舒服。 但他又无法拒绝孟安安的请求。 她向来很善良,他舍不得让她伤心。 于是他点头同意,让胡思雅上了车,先是开车送她回家,然后把孟安安送回了孟家别墅。 孟家别墅灯火通明,屋子里似乎还有一群少年人的欢呼呐喊。 他皱起眉:“你家怎么回事?” 孟安安此时早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眼圈依旧发红。 她眼角带泪、懵懂地看着他:“好像是……哥哥的同学。” 叶东阳压着火道:“太吵了,这样你怎么休息。” “没关系……”孟安安仰头,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哥哥交到了新朋友,开心就好。” 叶东阳看着她,无奈地解下安全带,陪孟安安一起下了车。 “这样不行,”他牵住孟安安的手,“我陪你进去,说一说他们。” 叶东阳输入密码,打开铁门,踏入了孟家别墅。 客厅内的音箱正播放着重金属摇滚乐,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头和各类零食,一群少年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还有几名少年站在跳舞毯上,疯狂地踩着节拍。 叶东阳看到这一幕,上前就摁掉了他们的音乐。 客厅内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叶东阳和孟安安。 洛枫结束了跳舞的动作,扭头看到两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 “呦,东阳哥,”他抱臂走到叶东阳面前,“被打了啊。” 洛枫的语气立马激起了叶东阳尚未消散的怒气:“小枫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安安身体不好,不能受打扰吗,还把同学都带到家里来聚会?” “哦……对。” 洛枫迟钝一下,看到孟安安,又笑了笑。 “妹妹回来了,我该走了。” 他转身,朝着身后一扬手:“走吧,哥几个。我姐今天赢了我高兴,请你们撸串!” 顿时,一群少年呼啦啦地站起身来,勾肩搭背地同行。 “咱们谁跟谁啊,不用你请,”有少年笑道,“我们可都说好了要做姐姐粉丝的!” “就是!咱姐太牛逼了!” “我觉得姐姐进决赛能拿总冠军!我们现在屯几个签名,等姐姐得了冠军,拿出去卖不就发了!” “去你大爷的!”有人嗤笑,“嘿,别说,你小子还真有头脑……” …… 少年们有说有笑地离开,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客厅一片狼藉。 叶东阳心中莫名变得有些酸胀。 洛枫……和他的同学都喜欢孟西眉? …… 叶东初牵着孟西眉上了车。 长长的一段路,孟西眉都没有说话。 叶东初察觉到了她异常的沉默,没有发动车,而是偏头看向她:“进了决赛不开心?” 孟西眉摇了摇头,海藻般的卷发落下,遮住了她的神情。 半晌,她低声道:“你说……下药的人是孟安安?她当天并不在。” 孟安安身体不好,一向不参加这些饭局,也从来不会去应付孟家的人际交往。 养父母过世后,孟家虽然树倒猢狲散,但多少有些人还勉强维持着往日的情面,更何况那天的饭局是在孟家的老家,很多人都与孟家连着一些沾亲带故的远房关系,孟家没有人能应酬,所以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喝酒。 “我怀疑是她,”叶东初顿了顿,道,“但我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那天被一个小混混骚扰,当时闻越陪在她身边,揍了那个小混混一顿。” 叶东初打开车窗,点了支烟:“这类药一直在灰色地带售卖,好巧不巧,这个小混混,就是卖药的。” 孟西眉抿了抿唇,又问:“酒店监控呢?” “被删除了。” 叶东初吐了口烟,暗红的火星在黑夜中明明灭灭:“有人黑进了酒店,那个时段所有的视频都消失了,无法复原。” “孟安安身边有一个人,计算机天赋很高。” 叶东初看着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孟西眉听完,心底止不住地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