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瞬间爆发,一时半刻止都止不住。 笑意也被压在胸口,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出路。只能在胸腔里闷闷地四处乱撞。 他人生里难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元嘉听着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声,那架势好像是要把心、肝、脾、胃一起咳出来一样。 她停下叙述,语带关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你快去喝点水压一压。这么干咳下去,容易咳坏嗓子。” 季烨霖蜷曲着身子蹲在地上,看着手里洒得只剩一口的水,默默把杯子放下,推得离自己更远些。 他叹了一口气,【以后接她电话时,可不能再喝水了。】 平复过后的他,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做了两次吞咽动作。 彻底平复后,“没怎么,被空气中漂浮的毛絮呛到了嗓子。我刚刚喝过水了,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 元嘉理解般点点头,被打断了以后,也没有继续讲故事的心情了。她想了想,用一句话总结道: “他应该天生是块儿木头,我怎么追,他都没什么反应。” 季烨霖觉得自己就像故事里的第三个人。 一直站在两个人的不远处,偷偷看完了一个少女“精心”追求另一个少年的故事。 他看着屏幕里眉眼含春,波光盈盈的女人。一时希望那个高冷的少年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接受少女的独特心意,让她得偿所愿。 一时又希望少年就继续当一根木头,傻傻固执下去。 一时他又想走到少女的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调笑着问:“你要不要考虑来追我?我没有那么难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他们在一起了,却又分开了。 他看元嘉仰天长叹一声,露出纤软细嫩脖颈,暗潮涌动的双眸微敛。 他哑着嗓子,低低地问,“所以这四个秘诀真得好用吗?你追成功了吗?” 元嘉就像是以0.5倍速播放的电影,缓缓低下头,用双手遮住脸,只露出一个乌黑乌黑、圆溜溜的脑袋。 她静默片刻,似乎在酝酿什么。 再度抬首,挡在脸前的两只手像折扇一样缓缓打开,她露出一张仿佛在冷宫幽居十年的脸。 凄凄惨惨戚戚—— “你看我的脸,就知道结果了。” 季烨霖看到这里,再也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久久不绝。 笑声不断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来回激荡,仿佛大提琴低低的鸣唱。 不知是从哪飞来的来了一只雎鸠鸟,停在半开的窗棂,梳理它头顶的冠羽。 一片皓白的冠羽落下。 飘飘扬扬落至他心头。 酥酥痒痒…… 元嘉还沉浸在自己当妈的戏里,完全没有被他的笑声影响。她换上义愤填膺的语气, “儿子,你知道吗?你妈我勤勤恳恳追了他大半年,他都不为所动。” “人家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妈妈告诉你,这都是骗人的。石头就是石头,可不会被什么诚意所打动。” “而且你是高中生,现在就是以学习为重。喜欢姑娘这事儿,等你考了年级第一再说。不许追那个姑娘,听到没有?” 季烨霖不作回答,反问:“他不是你前男友吗?你们总得先在一起,他才能变成你前任吧。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元嘉语重心长,“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季烨霖没有预想过这个答案,用钱? 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态度,“那你是怎么用钱解决的呢?” 元嘉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随口瞎掰,谁曾想他真信了。 她拖长语调卖关子,“这个嘛……” “你是不是很好奇?” 季烨霖自然十分配合,“当然,我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元嘉嘿嘿嘿笑个不停,“我就不告诉你!你这个小屁孩儿,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她在镜头前摇头晃脑,吐着舌头对他喊:“我、就、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季烨霖无奈笑笑,打趣道:“那我也花钱解决这个问题行不行?我花钱听你的故事?” 他看元嘉拄着下巴,吹着刘海儿,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他就这么看着她,静静的,不说话。 像是欣赏一部彩色默片电影,只是看画面,也感觉十分得趣。 倒也不催促她。 过了一会,元嘉捏起莲花指托起下巴,抬眸斜睨他,“我突然想当那不能被钱收买的1%了。” 她暗戳戳想,视频那头的人肯定一脸被憋得要死的便秘色。 她在心里兀自爽得不行。 她故作高深,“你好好表现,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告诉你后面的故事。” 季烨霖会心一笑,“好,我乐意至极。” *** 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全景落地窗前。 脚下是形形色色的路人,繁华昌盛的商业版图,还有无人知晓的情愫。 耿特助看了一眼腕表,出言提醒道:“霍总,时间到了。” 霍北顾看向远方鳞次栉比亮起的霓虹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从里面打开,韩露娜的头瞬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