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打球的男生们连骨头都痒了,一下课就带着球奔到操场,打得热汗腾腾得赶回来上课。 这天中午,陈彦其饭都不吃了,跟何滨两个人约了学校几个高一高二的直接在操场开战。 一开始大家玩得挺开心的,打到一半,陈彦其不知道何滨忽然发什么疯,老是盯住对家的一个人,位置、打法、犯规都不管了,人家拿到球他就截,人家投篮他就盖,明摆着就是在挑衅。 终于,对方成功被激怒,拿到球后猛地一摔,球在场上直接飞出一个折角。 “你他么会打么?什么吊意思啊?” 场上人早就看出端倪,眼明手快地上来劝,把两人分开,“好了好了好了……” 几个高一的过来劝何滨,陈彦其搭住他肩往旁边带,知道何滨今天情绪不佳,什么也不问,直接拉他走,“好了好了,不打了,结束。” 何滨没说话,也没被他拉着走,站着没动。 那头,男生也被几个人围着拉着,嘴里骂骂咧咧。 拎起衣领擦了把汗湿的脸,何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陈彦其说:“走吧,搞个饮料喝喝去。”说着又要拉他。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以为事态已经平息时,何滨忽然甩开陈彦其,冲上去朝对方猛推一把。被众人围着的男生防备不急,踉跄几步,还没站稳,脸上又被挥到一拳。 陈彦其反应过来时那头已经一片混乱,他想都没想,下一秒就加入战局。 于是,好好的打篮球变成了打群架。 高一和高二的群架。 消息传到十七班时,这帮人已经全部被拉到教导处严厉训过,并由各班班主任暂时先领回去了。处分的事校领导正在商议中。 在江高很多男生的印象里,打群架这种事好像还发生在初中。 江高学生不是死读书的类型,但大家确实很少打架。这里的学生大多出生在中产家庭,做事随心却不逾矩,思维比同龄孩子略理智。 而理智不代表心中没有少年意气。 这天中午,十七班人四处打听事情始末,一听是何滨带头和高二的干架了,都有点热血沸腾。各个大言不惭地说,高二的要是敢报复,十七班男生绝对一起上。一下子弄得班级空前团结。 李笛把自己听到的告诉孙心妍:“知道何滨是和谁打的吗?其实你听了这是估计还挺开心的。” 孙心妍:“谁啊?” “沈凯。”李笛没卖关子,“他们说打球打得一言不合,何滨就把他给揍了,然后高二的就怒了,高一的也怒了,一下子就全打起来了。” 孙心妍是在这天下午看见何滨的。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下课前,她去办公室拿英语作业,远远看见一个瘦削的人影,罚站在走廊上。 男生轻靠栏杆,垂着眼皮看下面操场。 余光注意到有人过来,何滨转过脸。 孙心妍看看他,径直去办公室拿作业,抱着作业本出来,往教室走。 “喂……” 脚步停下,孙心妍想了想,回头,“叫我?” 何滨问:“下课了?” 她摇头。 冬日天空晴朗,光线明亮,何滨脸上有两处明显的伤痕,一青一紫。 回头朝没什么人的办公室看看,孙心妍想了想,走到他旁边。 “我过来拿作业。”孙心妍把本子抱在胸前,“这节是体育课,还有几分钟就下课了。” 不远处的操场上飘来学生欢笑声,她往下看看,抬头,“你没事吧。” 何滨没回答,过了会儿,忽然说:“那天的事跟我不相干哦。” 孙心妍:“算了。” 眉头皱起来,何滨语气不佳地,“什么算了,不都说了跟我不相干,老子纯粹是路过。” “能不说脏话吗?” “哪一句啊?老子?” “……” 安静片刻,孙心妍抿抿唇:“其实我就是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何滨看看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懒懒地向后仰了下头,脖子里发出几声关节响。 “拉倒。不提就不提了。”他说。 身边人说,“不过我信你了。” 何滨低下头看她。 一阵小风迎面而来,雨后天晴的空气,夹着细细的阳光,吹动女孩额角几缕绒发。 站了会儿,孙心妍说,“学校说怎么罚你们了吗?” “没有。” “陈彦其也动手了?” “你说呢?” “那太好了,毕竟有他爸爸在。” 何滨乐得笑了下,她倒是会想。 就怕陈彦其反倒是最惨的一个,人到现在还站在政教处门外。 “要下课了,我先回班了。” “喂……” 刚走出几步,孙心妍回头,“又怎么了?” “帮我个忙。” “嗯?” “帮我去买个创可贴。” 孙心妍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要止血的伤口。 “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何滨说:“不用,帮不帮啊?” 孙心妍:“好吧。” 何滨在裤子口袋掏出张一百块,孙心妍赶忙说:“不用了,先去给你买吧,省得还要找我一堆零钱。” 孙心妍把作业送回班上,去小卖部买了创可贴再回来。下课时间,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已经换了一批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