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下了车,跟涂明打招呼:“老大早啊!看着挺疲惫,昨儿干什么了?” “早。”涂明回她一句早,别的没说。 卢米习惯涂明这样打招呼了,跟在他旁边走路。天气冷了,她昨天跟二大爷去潘家园抓了只蝈蝈捂在怀里,没事儿时候能听个叫。这会儿暖和,蝈蝈叫了。 涂明听到声音看着她,卢米嘿嘿一笑,指指她衣服鼓起来那块儿:“捂只蝈蝈,热闹。”见涂明眼没移开,索性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打开盖给涂明看:“昨天抓的,哪成想才一天就开叫了呢!”看见自己的蝈蝈眉开眼笑,特别会哄自己开心。 涂明看了眼蝈蝈没讲话。 他觉得一个姑娘家捂只蝈蝈挺新鲜,蝈蝈不是上了岁数的老大爷玩的吗?卢米满脑子吃喝玩乐,真就把工作挤到角落里,不值一提。 “西北展厅的选址定了吗?”涂明问她。 “没呢,选了五个地儿,我这周去看看。您去不去啊?” “你自己能搞定,我不去。带上乌蒙吧,这个项目重要,让她给你打下手。” “乌蒙是成手,干嘛给我打下手?”卢米眉头一扬:“装修样图的事交给她跟。我待会儿跟她说。” 卢米顶看不上欺负人的导师。公司招来实习生,导师让实习生接水、取快递、整理办公桌,卢米看不上这样,经常对同事说:“您找保姆呢?找阿姨呢?人家来这儿学寄快递来了?那人家取快递公司好不好啊?” 她这么说,个别同事就觉得她讨厌,但她不在乎:“改改风气吧啊,你实习时候让你取快递接水你愿意啊?反正我不愿意。” 卢米真就这么想的,人家乌蒙在原公司独当一面,到这里就要打下手,叫什么事儿呢! 涂明偏过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正将葫芦塞到衣服里,并没对分活有什么其他反应,知道她是真的要分重要的工作给乌蒙。就觉得卢米的诚恳带着傻气。 “你自己决定,你是她导师。”涂明这样说,把主动权交给卢米。他莫名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件事。 “成,那就交给我。”卢米看了涂明一眼:“您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听说您工作过的学校里有一个煎饼夹一切特别好吃,我楼下的二大爷想吃,进不去。” “然后呢?” “您能找人打个招呼吗?说是学校这几天有活动管的严,必须有认识人才能进。” “这么小的事不值得打招呼吧?”涂明看到卢米眼睛垮下去,显然有点失望,就说:“中午我请你们吃吧,你跟我去买,你问问大家是不是要吃。” “行!”卢米眉开眼笑:“那我先给二大爷送去一个。” 同事们听说要吃知名的煎饼王,突然都有那么一点兴奋。公司周围的快餐简餐味道算不上好,地铁站口有卖煎饼但都凑活了事,远不及煎饼夹一切听起来好吃。于是齐齐报了名。 涂明觉得只吃煎饼有点单调,又请秘书帮大家定了咖啡和下午茶。 到十一点的时候涂明给卢米打电话:“走吧,买煎饼。” “行。” 跟着涂明去地库。 “开您车还是我车?” “我车登记过,你的车未必能进去。” “哦哦哦,行。” 涂明的车应该有些年头了,但内饰不算旧。卢米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低头玩蝈蝈。余光看到涂明干净细长的手指放在手刹上,拉手刹的时候手背有一道青筋。歪心思又动了,头脑里有了一点不可言说的画面。 幸好蝈蝈叫了,把她那些歪心思赶走。看到涂明车载导航的画面什么都没有,就觉得稀奇:“您开车不听歌吗?” “很少。” “那多没劲啊。” “…” “那盘cd里的歌好听吗?”卢米问他:“是不是不符合您的喜好?” “我的喜好什么样?”涂明问她。 “我觉得您应该喜欢美国乡村民谣。” 涂明嘴角动了动,然后笑了:“你怎么猜到的?” “就那么猜的呗!”卢米的蝈蝈叫了两声,挺热闹。 “你的合辑我听了,很好听。我不经常听歌,偶尔听。开车的时候不听,怕分散注意力危险。”涂明一股脑回答她问题,不嫌烦。 “我家里还有当年买的cd!还有刻好的碟片,您觉得好听的话我可以都送给你!” 卢米手攥着葫芦,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涂明。 “好。那就谢谢了。” “客气什么!” “如果你能不“您来您去”的,我会更自在。”涂明这样说。卢米一口一个您,是她的语言习惯,但他今天听着有点别扭:“朋友之间不兴说您。” “哦。”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大学,涂明的车进出方便。卢米顺口问他:“为什么你的车能登记呢?因为在这里工作过?” “不是,算家庭车辆。我父母住在这里。” “哦哦哦哦。” 从前卢米听说过涂明出身在书香世家,她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今天才知道他父母是在这所大学教书。卢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涂明是涂夫子了。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涂明不解,转头看她。 “我刚刚突然明白为什么你性格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