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余攀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杨成杰一口啤酒喷在地上,窦桃低头抚额,终于还是闹成了这样。 不少人悄悄去看陈寒丘,他屈腿坐着,低垂着眼,灯光在他脸上打下浅浅的影,看不出情绪变化。 施翩说完,起身道:“惩罚的时候喊我。” 随后一个人回了小餐桌。 … 回到餐桌坐下,施翩做了个深呼吸。 她想不明白,陈寒丘大概是老天派来专门气她的。她今天难道招惹他了?不就是和他说傅晴宣战了。 “……” 越想越气。 施翩气闷地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啤酒。 六罐啤酒,被人整整齐齐地藏在角落里,一看就是不想让她找到。 施翩:“…………” 都是畜生。 施翩拿了两瓶酒和吃的,远离营地,在沙滩边找了个角落,拖了下把披肩摊在沙子上,坐下去软软的,海潮轻轻地漫过脚尖,凉滋滋,很舒服。 她吐出一口气,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深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月光。 施翩一时看入了神。 营地里,一群人玩饿了回来找吃的。 窦桃找了一圈,没看见施翩,拉着余攀去找,余攀个子高,一眼看见往沙滩边走的陈寒丘。 “学神去找了吧?”他挠挠头。 窦桃踮脚一看,不管了,这两个人的事少掺和。 陈寒丘走到沙滩边,垂眼看施翩。 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怔怔地看着海面,乌发披在光洁的背上,发梢几乎要碰到沙滩,高跟鞋被丢的东一只西一只,啤酒空了两罐,歪歪斜斜倒着。 “施翩。” 他蹲下声,低声喊她的名字。 女孩子发着呆,没理他。 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太多次,她看着吊扇的扇叶,地面的光影,随时会走神。 所有色彩、光影变幻的东西,轻而易举吸引她的注意。 陈寒丘捡起空了的啤酒瓶和竹签,拎起她细细的高跟鞋,将鞋里的沙子倒出来,吹干净鞋面,整齐地放在她手边。 许久,她侧头看过来。 清亮的双眼里落满星辉,她看着他,忽然喊:“陈寒丘?” 陈寒丘嗯了声:“回去……?” 话语止住,他微微睁大眼,瞳孔微缩。 她像一只降落的风筝,重重地扑过来,双手摁住他的肩,上身贴过来,长发散落,拂过他的脸侧。 陈寒丘下意识接了个满怀,不受控制地往沙滩上倒去。 两人齐齐倒在柔软的沙滩上,礁石遮掩他们的身形。 “……” 静默两秒,他喉头微动。 “嘘。”她忽然低头,一把捂住他的嘴,眯着眼问,“你总和我作对干什么,因为下午让你欺负傅晴,不乐意?” 陈寒丘微蹙了下眉,想说话,唇一张,触到女孩子柔软的掌心,温温热热的触感,他抿住唇。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钩子一样的狐狸眼盯着他,他望进潋滟的眸光里,似下一秒就有星星从她眼睛里落下来。 陈寒丘喉结滚动,晚上他失控了。 酒精,狗狗眼直白的心思,和她躲避的眼神。 他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说那句话。 施翩盯着底下的男人看了一阵。 冷冷淡淡的模样,没意思。 她移开手,见他想起身,又用力摁住:“跑什么,我又不亲你。” 男人一顿,不动了。 施翩低头凑近,仔细看他深黑色的眼睛,小声嘀咕:“你从来没说过你会唱歌,你不想唱歌给我听,对吧。” 陈寒丘闭了闭眼,哑声道:“不是。” 发梢落在他的脸颊,有点痒。风中有玫瑰的味道。 施翩喝了太多酒,意识不清,撑着紧实的胸膛看他,慢吞吞地说:“陈寒丘,我头疼。” 她手一弯,放松身体,整个人软下来。 所有重量倒在他身上。 “唔,香皂的味道。”女孩子软软的脸颊蹭着他,含糊道,“不是给你买洗衣液了吗,和我一个味道的。” 陈寒丘静了一瞬,低声道:“……下次用。” 胸前的布料被她蹭得很皱。 在这短暂的醉酒时间,他们仿佛回到那个夏天。 …… 六月,东川的阳光和蝉鸣一样恼人。 施翩叼着面包片,往桌上一扫,随手拿了两瓶牛奶,急匆匆地往外跑,头发还散着。 奶奶在后面追:“小乖!慢点跑!” “知道啦!”她应了声,跑得更快。 小区外,少年背着斜挎包坐在自行车上,长腿踩着地面,维持平衡,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地朝小区门口看去。 迎着晨光,少女的长发飞起。 初雪般美丽的面容晕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是不是迟到了!”施翩喘着气,脸颊泛红,唇角沾着面包屑,“几点了几点了?” 陈寒丘一顿,道:“六点二十,来得及。” “牛奶。”施翩往他包里一塞,跨上后座,“我坐好了。” 等了一阵,他没动静。 施翩从身后探出头,催他:“从这里到学校要几分钟?我们要迟到了,一中的骄傲不能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