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渡:好,是我错。 楚翾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想和他动手,可他是战神,七上神里战力至强者,他根本不是对手,最后只能气冲冲地离开。 周围安静下来,舟不渡转向紧闭的殿门,犹豫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上前几步放在了殿门前,这才离开。 不多时,仙婢打开殿门,将锦盒拿进去给芙嫣。 芙嫣接过来时,锦盒上还有舟不渡身上的血腥气。 他常年身在战场,哪怕有仙术洗去风尘,身上依然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气和冷肃。 她让仙婢下去,拿着锦盒发了会呆,才动作很慢地打开。 锦盒打开的瞬间,绚丽的光芒点亮了整个寝殿,芙嫣是拿到过冥火珠的,现在那颗珠子已经被她自己毁了,可舟不渡送来的这颗比冥火珠更亮。 芙嫣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它们。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感觉到这锦盒上的血腥气这么重,搞不好是舟不渡刚千辛万苦得了来这颗宝珠,来不及疗伤就送过来了。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 手臂上的伤还没处理,还在隐隐作痛,舟不渡做的这些事,和她为谢殒做的微妙重合,看着他就好像看着她自己一样。 而她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呢? 平静,遗憾,甚至还有些轻微的烦躁。 明明是喜欢的东西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在明知对方心意的情况下收到这个,她反而觉得沉重。 谢殒对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收到她的礼物,感受她的好和爱慕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手上力道加大,锦盒应声而碎,盒子里的宝珠坠落到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炫目的光随着宝珠滚动明暗交错,衬得芙嫣的脸也明灭模糊。 原来如此。 是负担啊。 她的好,她的爱慕,是负担啊。 所以他才会那么绝情。 他其实不但不爱她,不动容,甚至讨厌她吧。 只因为她是天族少帝,是一个年轻的晚辈,所以他很宽容的没有与她计较,容她任性胡闹了几千年。 在终于寻到真爱的这一天,他再也容不下去她了,所以 所以 芙嫣站了起来,拖着及地的裙摆走到宝珠停留的地方,蹲下将它珍重地捡起来。 管他什么所以。 她盯着那颗珠子,视线被强光刺得一片白茫茫。 别人她管不了,她只能管自己。 她受不了,她没办法接受现状,做不到就此放手一别两宽,她不甘心付出那么多一点收获都没有,她不要就这样认输,她绝不白白拱手相让。 总要得到点什么的。 她总要得到点什么才行。 - 十重天,永夜黑暗,万籁俱寂。 天幕上,曾经只有白光的星宿闪烁着变幻无穷的缤纷光芒,让一成不变的夜空多了几分新鲜趣味。 谢殒盘膝坐在天幕下,眉心银色神印明灭,罡风震动他黑缎似的长发和宽大的衣袍,天地运数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云雾缭绕的镜子,只有他能看到镜子里的一切。 这便是天地镜。 曾有几任天帝想将天地镜占为己有,总以为这样他们才算是完整掌握了仙界的至高权利。 谢殒从不拒绝,每次都会主动将天地镜交给对方。 可不管它离开多久,最后都会回到他身边。 它对除了他之外的人来说,都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罢了。 天地镜不似命格上神的浮世镜,后者用来看浮世生灵的命格,需佐以强大的灵力和必要的法阵才能开启,很是麻烦。 而前者凭借谢殒的修为可以随时开启,也无需他人允许,但只观天地运数,镜子里是沧海桑田。且虽然修为足以开启天地镜,窥伺天机的反噬却会一次比一次重,是以天地镜都是一万年开启一次,会留下充足的时间让他调息养身。 今日谢殒身边并未准备纸笔,他想看的不是天地运数。 他想试试能不能在镜中看到一个人的未来。 他没做过这种尝试,当镜面泛起如水般的波光粼粼之后,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什么都没有。 看来还是要用浮世镜才行。 可其实没有必要,要去寻命格上神,开启法阵还会惊动天帝,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没有必要。 不管看不看,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十重天黑幕沉沉,阴云压抑,谢殒垂下眼眸,眼底神色平淡。他双手结印收起天地镜,起身仰望天幕,璀璨的宝石比星宿更先落入他的眼中心里,他少见地皱了皱眉。 他不该做这种尝试的,甚至不该产生这种念头。 他想知道的是芙嫣未来会如何。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但的确是想过的。 或许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态度让他对未来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担忧,所以才会有这种念头。 只可惜天地镜的强大反而成了弊端,他看不到。 细细算来,他曾经拒绝过芙嫣很多次,但每次都没什么成效。 最多三四天,她又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到他身边。 哪怕他大多时候只做自己的事,并不理她,她也能自得其乐,在不打扰他的前提下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