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路过一扇紧锁的铁门时,她便觉得此处与周围景致极不协调,便问引路的中官:“那扇门里是什么?” 原本一脸谄媚的中官闻言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也没什么。” 这话说得心虚,孟婉一听便知是糊弄她的。不过既然有难言之隐,她便也不好再追问,只得作罢。 今晚举办晚宴的宫殿内,朱柱金壁,檐牙高啄,端的是侈丽非常。大周皇宫孟婉早已忘记什么样子,但俣国的王宫已足够令她震撼。 和朔王子和俣国的宗亲重臣们,早已在各自的位前立身恭候着。一见滇南王到,纷纷下跪依照大周的礼节,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李元祯也没什么好与他们客套的,径自往里行去。 和朔王子亲自将他侍奉至髹金的宝座上,自己则在下手最近的位置落了座。 礼毕,众人便起身列席,之后金石丝竹声悠悠而起,殿内气氛便由之前的肃穆,渐渐转为惬意。 孟婉就站在李元祯的宝座一侧,李元祯侧头觑她一眼,道:“你不必杵着。” 随后他用靴子点了点宝座下的基台,似在示意。 孟婉看了看他所示意的地方,虽只是个基台,但因着宝座立得颇高,她即便只坐在基台上,也算与旁边的和朔王子“平起平坐”了。 她不敢承,窘迫笑笑:“属下还是站着吧。” “本王吩咐你做事,还得先仰头望你?” 这句话甫一落地,她便再不敢推辞,一屁股在李元祯的脚下坐了下来。 第24章 大腿 王爷是佑她饱食无忧的灶王爷 大殿内灯台错落, 千枝万盏将此间辉照如昼。 若说宴会之初还有诸多人放不开,此时几杯香醑入腹,已是微醺之态, 便也暂时忘却了几近亡国的愁闷事,真正沉醉进今晚的歌舞升平之中。 艳媚惑人的歌姬坐在八人抬的巨大花篮上,如仙子一般被抬入殿中。她一行弹着琵琶,一行低低讴唱。音色舒隽, 风风韵韵流入人耳, 似附在耳畔的吴侬软语,直撩得人心尖儿发痒。 俣国的宗亲大臣们或一错不错的紧紧盯着她的一颦一笑,或手捧着酒杯阖眼遐思。 孟婉偷眼去瞧右边的和朔王子,发现他两眼已发直,魂儿都被那歌姬勾走了一般, 全然未发觉身旁王妃的难看脸色。 众人皆沉迷于那歌姬的优美歌声之中, 孟婉不禁有些好奇起李元祯来,他那张冰块脸此刻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不声不响的一点点抬头, 视线往左后方瞟去。当目光移至李元祯的脸上时, 蓦地发现他并没看那歌姬, 而是正低敛眸光在睨着自己…… 四目相接的一刻,孟婉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暗骂自己多事。以李元祯的洞察能力,八成从她一有那贼心时他就察觉了。 为缓解尴尬,她茫然地伸出手在面前的食案上一摸, 也不知端了一碟什么好吃的就举至头顶, 恭敬道:“王爷您多吃一点吧。” 李元祯垂眸觑了眼她双手捧近的碟子,语气流泄出一丝倦躁:“不必了,你吃吧。” “啊?”孟婉有些受宠若惊, 咽了咽口水,忙道:“谢、谢王爷。” 她还真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原以为今晚凤髓龙肝她都得替李元祯先尝,便特意留了肚子,谁知上了菜后李元祯根本毫无兴趣。他无兴趣的菜,自然也无需她试毒,所以除了几颗果子和一杯美酒外,她空腹至现在。 干看着一桌佳肴不能动筷,堪比人间炼狱。 将手落回眼前,孟婉正开心的猜着会是什么好吃的,结果却傻了眼。 原来只是个盛放果核的碟子…… 她顿时脸红,想着先前拿这个给李元祯吃,简直是不要命了。遂又抬起头想解释解释,可李元祯的目光早已移开,她便只好闭嘴,默默将碟子放回案上。 俣国这等置锥之地,眼界自然无法与大周相提并论,在他们眼中难得一见的盛世歌舞,在李元祯的眼中却是数见不鲜的家常便饭。 因而他对眼前这些莺莺燕燕除了腻味之外,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比起这些来,他倒是更为关心另一件事,他将目光移向右手的和朔王子。 和朔王子所坐的席位只比孟婉所坐的基台高不几寸,是以李元祯看过去时,便有君临臣下之感。和朔王子尚专心致志的沉迷于那个歌姬,一旁王妃率先察觉,终于有理由蹭了蹭自家夫君,将其痴态打断。 与王妃对了一眼,和朔王子立即意会,转而抬头迎向李元祯,谄媚堆笑:“儿子失态,还请义父勿见怪。” 李元祯并非理会这些,只径自说道:“明日本王便回益州,此处暂先交由吴将军代管,你需得极力配合。” “是是是,义父放心,儿子定当为吴将军扫清障碍!”信誓旦旦的承诺完,和朔王子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意外,疑惑道:“义父不打算留在俣国,等那东西运达了?” “六七日,尚早,待东西到港之后你及时通报吴将军,他自有办法禀报给本王知道。” “是。”和朔王子恭顺应道。 交待完这些,李元祯突又想起另一桩小事,便顺口一问:“对了,今晚路过西苑之时,发现那有一处上锁的铁门,里面关的是什么?” “哦,那里呀,”和朔王子以手遮嘴,朝着李元祯那边斜探了把身子:“那里便是父王与蛮人达成协议后,特意封了用来给那东西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