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一走,贺兰妙容就让其他人散开,邀请崔樱找了个地方坐下,身边只留侍女伺候着。 “都到隅中了,四表嫂还未用午食吧,一起来点?” 贺兰妙容作派自有一股大气随性在其中,崔樱其实一直在观察她与贺兰霆相似的地方,发现他们兄妹果然都生得很好看。 贺兰妙容是女郎,五官眉眼都更柔丽一些,贺兰霆则是纯粹的俊,会让人想到挺拔险峻的山峰,丰神奇秀,敬畏不敢高攀,又念念不忘。 贺兰妙容:“好看吗?” 崔樱一呆,在贺兰妙容促狭的眼中尴尬脸红,“是我无礼,还请公主见谅。” “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透过我看谁。” 崔樱哪里敢说自己是在看她兄长,好在贺兰妙容没有追究,她冷不丁的问:“你认识崔珣么?” 崔樱:“崔珣是我兄兄。” 贺兰妙容:“那他可有娶妻?” 崔樱瞬间愣住,贺兰妙容放下筷子,掰开吃了一半的糕点,撒进栏杆处的池水里,“四表嫂,你看我如何。” “孤看你该回宫了。” 着深色衣物的身影突然出现,脚步稳稳的走过来,贺兰霆的到来顿时让崔樱一惊,她连忙起身,因脚下不稳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连贺兰妙容看了都忍不住笑出声。 “阿兄,你把四表嫂吓着了,她怎么这么怕你?” 崔樱无意出丑,却窘迫无比,在听到贺兰妙容的话以后,更是从震惊中回神过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尤其前不久,她才和贺兰霆暗地里较劲过,她以为都不会再与他有交集了,没想到又在这里碰面了。 贺兰妙容灵慧的目光在他们当中来回穿梭,贺兰霆含有神威的警告了她一眼,淡淡道:“只是下了聘书,礼还未成,你称呼的太早了。” 崔樱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她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贺兰霆又将矛头对准到她身上,言语冷漠的说:“方才妙容说的话用不着当真,她还年少,没见过几个儿郎,什么都不懂。” 崔樱吃惊的看着他,面容逐渐变得羞红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见过几个儿郎,难道是意指她阿兄配不上公主? 虽说崔樱也从未想过崔珣尚主,但也绝不喜欢贺兰霆这么瞧不起她阿兄。 何况这个头还是公主自己起的,她也非常意外,不知道兄长什么时候与贺兰妙容有渊源。 崔樱抱不平的道:“殿下说的是,我阿兄也年纪尚轻,还未想那么早成家。”贺兰霆最好放一百个心,她和她阿兄都不会高攀贺兰家的人。 辱没她可以,辱没她兄长就是不行。 她纵然声音娇软,还是听得出来心里有气,贺兰妙容都意外的看着她,觉得颇为有趣,更不用说贺兰霆。 “如此甚好。”他故意道。 崔樱多余的话哽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眼皮泛起一层桃花似的薄红。 贺兰霆:“顾行之与你不在一起?” 崔樱被他气到了,根本不想回应他,可碍于身份还是要说话。她说:“去探望受伤的妙善公主了。” 她话音太过可怜,贺兰霆听她嗫嚅,扫了眼旁边偷笑的贺兰妙容,摩擦着袖口中藏有牙印的手指根,心头免不了有丝丝舒畅的道:“那你想不想回去。” 崔樱哑然,她当然想的,但她不相信贺兰霆那么好意让她离去。 贺兰妙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被侍女伺候着漱口净面擦手以后,接了话道:“表……崔家阿姐,你是同我四表兄一起来的罢,他去了妙善那里那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花会还未结束,我阿兄的园林开放一个月,四表兄负责保全这里安危等事宜,轻易不得离开的,你若是想回去了,就与我们一块罢。” 崔樱是知道顾行之有官职在身的,他最近刚被提拔为六率府的副府君,六率府是专门为太子效力的机构,也是最接近太子身边权利中心的地方。 事关职位,就不能儿女情长。 但她看到贺兰霆,哪怕这人再英俊再显贵,在她心底这时都面目可憎起来。 他说谁不好,说她阿兄作甚? 崔樱:“我,我也乘了自家马车来的,还有弟妹在这里,就不劳烦两位殿下了。” 贺兰霆打断她,“难道你要等到天黑?” 天黑散场,顾行之还不一定能送她回去。 但崔樱就是那么倔强,她沉默以对,意义已经明了。 贺兰妙容:“那要不,将你弟妹唤来,一起送回你们回去,你看这样可好?” 贺兰霆:“她既然想等,那就让她等。” 他一发话,贺兰妙容便不再劝了,兄妹二人站在一块尽显天家威仪,就连背影都看着凛然不可亲近。 在屏退了闲杂人的房门里,顾行之亲自替贺兰妙善穿好鞋袜,“我该走了,崔樱那里还在等我。”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伸腿将他拦住,一把抱住顾行之的肩膀,“崔樱、崔樱,她有什么了不起,她爱等就叫她等罢,你我这么久不见,难道就一点也不想我么?为了你,我拒了多少门婚事,宁愿看着顾家为你定亲,也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你倒是为了一个崔樱想将我抛下了?” 顾行之将她双手拽下来,“妙善,你知道家里不愿意我尚主,贵妃也不会让你嫁给我,我也一直将你视作阿妹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