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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娘亲呢?” 娘亲呢? 景袖一蒙,父亲严厉的眼神让她心下一颤,她嘴巴快过脑子:“给我买糕点去了。” 父亲的身影立刻从面前消失了。 景袖彼时还没发现问题所在,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一个时辰。 娘亲体弱多病,素来不爱交际,且毫无修为,什么事情能耽搁她留在外面一个时辰? 景袖在家里惴惴不安地坐了一会儿,盼着父亲带娘亲回来。 她没有盼到。 冲天的黄泉鬼气冲天而起,其中蕴含的愤怒意味令人为之心惊肉颤,景袖一个激灵,是父亲! 怒喝声随即响起,景袖再也忍不住,身体一晃,循声而去。 她心中七上八下,难得地不安。 父亲极少如此生气,因着娘亲身体差,说话都是轻声细语。 就连训斥她时,都是语气古井无波,从不高声呼叫。 更别提他这声怒吼里,含着明显的…… 伤心。 景袖奔至门外,发现父亲在小镇的幽昙木下,那是一棵幼年的幽昙木,父亲专门从黄泉移回来的。 这就牵扯到了她的出生。 因为她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需要黄泉鬼气滋养。所以凡人之躯的娘亲,不得不进了黄泉。哪想娘亲在幽昙木下散步的时候,她就突然要诞生。 娘亲想着,见证这棵幽昙木与她一起成长,是很浪漫的事情,父亲便照做不误了。 她也喜欢娘亲的决定,那棵小幽昙木看着很小,但却很聪明,会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她是那样期待他们一家人,可以同时观赏到幽昙花。 但这不可能了。 十五岁的景袖第一次见到了幽昙开花。 红色的花瓣,在父亲的灵力下浓黑如墨。 父亲的怀里是气息断绝的娘亲,她身上穿着父亲的外袍,露出来的手脚有刺目的青紫。 父亲舍不得吼一声的娘亲,脸上布满了掌印。 景袖的眼瞬间红了。 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滔天恶念冲天而起。 是谁做的?她要用世间最残忍的手段,去折磨那个人,叫他生不得,死不能,她要让他们生生世世活在恐惧里。 黄泉鬼修,阴阳相交的天生灵物,游离于人鬼之外,不受天道规则桎梏。 冷心冷情,睚眦必报之物。 景袖父亲是唯一一个与人类成婚生子,并且真的得到了后代的黄泉鬼修。 人性十足的景袖,骨子里流的仍旧是鬼修的血。 趴在地上的一十六具尸体已经没了声息,可瑟瑟发抖藏在武器后的男人仍然散发着黏腻恶心的气息。 景袖闻得出来,那是侮辱娘亲的气息。 她双目赤红,一步步往前。 “离开这里!”一声怒喝在脑海里炸开,景袖僵在原地。 是父亲的声音。 “不行!父亲,我要报仇!为娘报仇!”景袖怒吼,想要往前冲。 男人的声音沉稳冷静:“景袖,我教过你很多遍,遇到事情,第一点要沉稳。” 沉稳? 景袖觉得滑稽极了,这种时候,和她说沉稳? 她想反驳,却听父亲的第二句话传来—— “还有,爹也很爱你。” 刺目耀眼的浓黑光芒爆开,遮天蔽日。 景袖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 她抬头望着那颗几乎染成纯黑的幽昙木,稚嫩的面孔显露出一种巨大的悲怆。 身为黄泉鬼修的父亲,第一次对自己说爱。 也是最后一次。 是她害死了她的爹娘。 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浮现上来。 黄泉鬼修没有灵魂,她也没能找到娘亲的魂魄,甚至去往生河寻了,都没寻到。 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除了那棵幽昙木。 那棵幽昙木开出了黑色的花朵,然后就凋零了。 景袖微低着头,小巧的下巴藏在衣领里,神情很模糊,“除了我娘,我还去往生河找了那些畜生的魂魄,结果一个都没有。” 她那时候是想要让那些畜生无法入轮回,抱着拖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心态去的。 可惜没找到。 “我当时以为,以我爹爹的修为,必然是让他们魂飞魄散了,包括那些幽昙花,也是因爹爹的术法才变色的,”景袖低低地笑了一声,讥嘲的笑,不知道是笑谁,“直到我后来才意识到,若爹爹能解决这个麻烦,何必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是最可笑的,恶人永远不会死。” 灵不微睫毛轻轻地眨了眨:“你以为那些恶人死了,所以在岚州开棺材铺活了下来?” “嗯,”景袖微微颔首,“没有仇人,没有亲人,我只能给自己找些事情干,直到……我遇见了布鸣。”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燃烧着兴奋与狂热,以及毫不掩饰的憎恶:“真是老天也要助我,他不记得我了。” “你是怎么认出来他的?还有剩下的畜生,”灵不微平静地问道。 “黑幽昙,”景袖轻轻地道,“黑幽昙送葬肮脏的灵魂,它是耻辱的印记,布鸣在树下侮辱了我娘,黑幽昙因为这样罪恶的灵魂绽开。它没能直接杀死布鸣,但是或许因为我爹术法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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