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蟒袍柔软温暖,余温尚存,携了他的温暖,整个人暖洋洋地偎在里头。 她穿衣裳也不好端端地穿,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柔嫩的肩头,乌发流云一般搭落下来,惹人遐思。 天光微亮,晨曦初挂, 她倏然站起身,穿着太子的红袍蟒服,手里拿一根束腰玉带,笑盈盈地望着他。 红袍宽大飘荡,衬得两截纤细的小腿更加脆弱,衣料光滑平整,纤毫毕现出每一寸弧度。 陈敏终眉骨一跳,裴迎里头未着寸缕, 她的手指游离,懒懒地几步走在书案前,俯身在书案,双手撑住桌角,转头,红袍勾勒出浑圆,慢慢上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翘起嘴角,勾魂摄魄的小狐狸一般。 陈敏终心底轰然一下。 她娇声喊:“殿下,替我把腰带系上吧。” 第45章 秘密 入秋之后, 回东宫的路上,裴迎的轿辇被拦住。 夜色漆黑,轿辇忽然停住, 四皇子小小的一个站在宫墙下,乳母牵着他的手, 粉雕玉琢的团子般, 一身齐整青袍。 “请太子妃安。”四皇子极为谦卑有礼。 四皇子今年八岁,母亲是宫中一介小小贵人, 他平日甚少往东宫走动,只因为母亲是姜贵妃家中送来的嫡妹所出,深受贵妃嫌恶。 他与他娘一样,平日总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示人, 看似淳朴无心机,实则软刀子, 惯会装乖卖俏。 在强势的贵妃威逼下,或许为了保命, 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 裴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夜色下一打眼, 四皇子在灯火照映中幽幽地望着她,他像只鬼魂一样在宫中游荡,贵妃不给他们母子好脸色,在这宫中受尽白眼岂能好过。 “听闻太子妃娘娘写得一手好字, 太傅总头疼我的字迹,也不得父皇欢心,若是娘娘有空闲, 可否教一教我?” 他状似天真无邪地一笑,口齿清晰伶俐。 裴迎抚额,她没空搭理他。 谁知四皇子也不恼, 静静望着她笑,他说:“娘娘若愿意教教我,我有报酬给娘娘。” 他这话说出来娇憨得惹人发笑,装作浑然无害的模样,是他这种人的生存之道。 裴迎一下子好奇了,能有什么报酬,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她抿嘴一笑:“你能拿出什么来瞧瞧?我不信。” “娘娘一去就知道了。” 四皇子见她有所松动,嘴角一咧。 小池塘中莲叶层叠遮映,窗子外九曲回栏白玉阶,避暑小亭台染了翠,裴迎坐在榻上,嗅着淡淡香气,这里竟然连蛙声也听不见,十分清静。 “你写吧。”裴迎尝了一口茶。 四皇子看上去鬼心眼儿可多,眼下却老老实实,站在案桌前,人只比桌子高出半截,低着头,规矩极了,一声也不吭。 他忽然抬头,正正经经地说:“娘娘,外头蛙声聒噪,扰了您清静了。” 裴迎一愣,笑道:“哪里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着,怨不得覃太傅总在陛下面前说你功课及不上别的皇子,好好地写一回字,也这样多心。” “来,拿给我看看你刚才写了什么?” 四皇子听她这番话并不生气,乖乖地将纸笔拿过来,裴迎一眼看过去,脸色骤变。 上头竟然干干净净,一片空白,这小兔崽子什么也没写,他是诚心来戏弄她的吗? 裴迎正愠恼地抬头,忽然,四皇子嘴角牵起笑意,手指搭在她唇间。 “嘘——”四皇子不许她开口。 裴迎顿生疑惑,这时,对面暖阁中断断续续传出女子声音,一声叹更比一声重,她蓦然明白那是什么,听得她瞬间脸红耳热。 这里是覃太傅平日对皇子习教的地方,怎会有宫人胆大到在此私通,若是叫人察觉这等秽/乱宫闱之事,非得杖毙不可。 过了层层大坐壁屏风,影影绰绰可瞧见一点动静。 她透过昏黄的宫灯光芒,瞧见覃太傅正与一人纠缠,餮不知足,满室生香。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发麻,想转身往后跑,却扎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清澈的瞳仁,倒映出惊恐。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视线,枕襟上的女子猛然转过头,从香汗淋漓中,长眉一蹙,暴戾之色毕现,吓得裴迎险些滚落下去。 她立刻捂住了嘴,顾不得颜面,踉踉跄跄地转回去,风声呼呼在胸前穿梭,她无法理清自己看到的场景。 那与覃太傅私通的女子……竟然是姜贵妃。 裴迎太清楚贵妃的大胆,她敢在宫里设计陷害太子妃贞洁,敢当众推人下水,未料她竟然敢当着暴君的眼皮子底下偷人。 暴君生性残忍,若是让他抓到,贵妃一族死罪难逃。 裴迎的心头又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了公主幼吉。 幼吉生来文弱,细眉细眼,一丝也不像暴君,更与同出一母的太子也不像,都说女大随父,公主的性情模样历来受到朝臣质疑。 难道……幼吉真的并非暴君血脉? 她捂住了四皇子的耳朵:“这可不是小孩子听的。” “娘娘,我就说这地方蛙声聒噪,不适合您教我练字。” 四皇子无心地一提,似乎他什么也不知情 “我也说过了,你教我写字,我有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