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瑜抬手揉着一跳一跳发疼的太阳穴,“好……你理好自己的东西,待我安排妥当就马上动身……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 萧瑾瑜到三思阁之前景翊和吴江已经笑抽了好几个回合彻底笑够了,所以见到萧瑾瑜的时候,吴江还能一本正经地把圣旨呈到他面前,“王爷,皇上说……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就亲笔写了赐婚圣旨,让卑职直接带回来了。” 景翊咬着牙保持严肃。 萧瑾瑜脸色微青地接过圣旨,看也没看转手直接扔到桌案上,沉声道,“我近日要离京一趟……日常公务由三法司衙门汇至安王府,隔日一报,不得有误,遇要事必当面呈报于我,勿传书信。” 吴江颔首应是。 “这趟出去最早也要正月初才能回来,卷宗审核来不及做完……”萧瑾瑜看向正舒出一口气的景翊,“景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景翊把舒出的半口气又倒抽了回来,“能商量商量吗……” “可以,我这里一向活多人少,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景翊立马把嘴闭严实了。 萧瑾瑜咳了几声,才对吴江道,“年底年初总是不大太平,你们多加小心。” 吴江一愣,这话听着,好像……“王爷,您不准备让卑职随行?” “王府的人今年派出去大半,你留守京师,护好王府……我此行不为公事,轻车简从,带两个侍卫即可。” 吴江一惊,急道,“王爷,您已三年未离京师,消息一旦传开外面必有大批贼人蠢蠢欲动,防不胜防,两个侍卫怎么应付得来啊!” 萧瑾瑜倒是静定得很,“所以在消息传开之前我就得启程,我明晨入宫辞行,傍晚就走……你替我安排几辆相同车驾,我取道升州,其他几辆各取不同道,与我同时动身前往苏州。京畿之外见过我的人并不多,只要不引人注意,早去早回就是了。” “王爷……” “好了,”萧瑾瑜一锤定音,“你去准备吧。” 吴江虽然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心慌,但这是萧瑾瑜的命令,改不了。 “是,王爷。” 吴江拧着眉头出了门,景翊才看着桌上那帘圣旨重新勾起嘴角,“还需要继续帮你找身家清白背景简单胆大伶俐的仵作吗?” “……先办完眼前事吧。” 景翊眉心轻拧,“你找这样一个仵作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萧瑾瑜没答,顺手在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折子中拿起一本展开,头也不抬了。 骗景翊是个技术活,他懒得。 就听景翊出声叹了口气,窗户一开飘出去了。 萧瑾瑜这才搁下公文折子,牵着一丝苦笑拿起那道圣旨,缓缓展开来扫了一遍,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一句老话来。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21糖醋排骨(一) 《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孟轲《孟子公孙丑》 傍晚时分,楚楚背着自己的小花包袱钻进马车的时候,萧瑾瑜已经在车里了。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衫,手里捧着一卷书,带着清浅的倦意半躺半靠在炭盆边的一张卧榻上,宁静闲适得像幅画一样,把楚楚看呆住了。 萧瑾瑜清楚地感觉到楚楚盯在他身上的目光,还是不急不慢地把眼前这一页看完才抬起头来,抬头也是一愣。 这小丫头又换回了她刚到京师时身上穿的那套粉衣裳,绾着个光溜溜的丫头髻,跟那天在刑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毫不避忌地直直看着他。 那会儿他只是想去挑个仵作,才不过几天光景,这丫头片子居然就成了他未过门儿的御赐王妃,还要他在一年里最忙的时候撂下整个摊子跟她回家上门提亲。 他居然还都答应了。 像做梦一样。 萧瑾瑜无声苦笑,对这个还在看着他发愣的小丫头不冷不热地道,“好看吗?” 楚楚还真点点头,爽快干脆地答,“好看,特别好看。” 萧瑾瑜噎了一下,听她这毫无邪念的一句话,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专门就是用来摆着看的……一时间不拿书的那只手居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楚楚微微歪头又看了他一阵,拧起眉头,“好像……跟前几天不是一个人似的。” 前几天他也好看,可就是一直从骨子里透着种冷冰冰的威严劲儿,多看两眼就让人心里发慌,可不像现在这样,就像只生病的小兔子一样,安安静静窝在那儿,让人看着既喜欢又心疼。 得亏萧瑾瑜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否则这会儿嘴角肯定不会有这么柔和的弧度,“你说得不错……从今天起我就不是王爷了。” 楚楚一愣,睁大眼睛看了萧瑾瑜好一阵子,半晌抿了抿嘴唇,压低着声儿道,“咱们这是私奔啊?” 萧瑾瑜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谁跟你私奔…… 显然楚楚已经可以部分理解萧瑾瑜的脸色了,“不然……你怎么就不当王爷了啊?” “怨我没说清……”萧瑾瑜理顺了气儿,搁下手里的书,试着用最没有歧义的话说,“王爷这种身份出门在外不方便,容易招来麻烦,所以从现在起,我姓安,是从京城去苏州贩茶的商人,外面两个驾车的侍卫是我的随从,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