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意味着包括景翊。 “行,我明儿在刑部等你。” 景翊起脚走到窗边,正要往外跳,看着已经微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件事儿来,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萧瑾瑜,“你有没有想过给你自己起个江湖名号?” 萧瑾瑜微怔,蹙眉,“江湖名号?” “六扇门老大“玉面判官”怎么样?” “你脑门儿也撞窗户上了吧?” “……” ****** 从跟景翊分开一直到天黑,楚楚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儿。 找客栈。 一定得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考六扇门是大事儿,得精力充沛。 还要找离刑部近的客栈,京城太大,一不留神走迷路误了考试就坏了。 可问了一圈楚楚才明白,她身上那点儿钱还不够看京城这些客栈里的枕头一眼的。 眼瞅着天都黑透了,她鼓着勇气进到家又小又旧看起来不那么贵的客栈里,跟掌柜一问最便宜的房价,又泄气了。 “半两银子啊……” “嫌贵啊?”掌柜瞅了眼她这经典乡下姑娘的打扮,一边继续拨拉算盘一边不带好气儿地道,“那你去对面那家吧,你这样的小姑娘去他们那住,不但不要你钱,还给你钱呢。” “真的啊?” 董先生怎么没说过京城还有这种客栈! 掌柜头也不抬,“不信自己过去问啊。” “谢谢掌柜!” 掌柜一脸错愕抬起头的时候,楚楚已经奔出门儿去了。 “哎,小丫头!那粉衣裳的小丫头!就是你,回来,回来!” 楚楚站定回头,看那掌柜在柜台后面一个劲儿地冲她招手。 “有啥事儿吗?” “没事……你身上有多少钱啊?” 他好歹在这儿开了快三十年的客栈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实心眼儿的小姑娘真冲到对面妓院去吧。 “就……十七文。” “就收你十七文了。” 楚楚很豪气地一挥手,笑得甜甜的,“不麻烦啦,对面儿不要钱!” 掌柜一脸黑线,“你……你就住下吧,反正我这儿今天客人也不多,不收你钱了。” 楚楚眨着水灵灵的杏眼儿,“对面还给我钱呢。” 掌柜的脸漆黑一片,“你……你今晚和明早的饭食我白给你了。” “为什么呀?” “你……你长得有福相,到哪儿就能给哪儿转运。” 楚楚眼睛睁得溜圆,“掌柜的你真神了,跟我们镇上的沈半仙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哎!” “呵呵,是吧……” “是呢!可惜我们镇上的那些人都不信,还老说我晦气,害的我都嫁不出去……他们要都比得上你一半有眼光就好啦!” “不敢当,不敢当……来福!带这姑娘到二楼地字乙号房。” “掌柜,”楚楚又眨着眼睛看掌柜,“我能住天字甲号房吗?” “啊?” “我来考试的,图个吉利。” “……成,就天字甲号。” “谢谢掌柜!您真是好人!” 楚楚在那个天字甲号的小房间里放下她的花包袱,洗了把脸,饱饱地吃了顿三菜一汤。 菜是一大荤一小荤一素,汤是白菜豆腐汤,比她一路上吃的任何一顿饭都好,美中不足就是主食是馒头不是米饭。她想着可能掌柜不知道她是南方人,吃不惯馒头,所以睡前就下楼给掌柜提前说好了,早饭她想喝大米粥,配绿豆糕和小菜。 然后她在花包袱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钻进暖暖的被窝里趴着仔仔细细地看。 那是董先生讲的《六扇门九大神捕传奇》,她听一段就记一段,回家就写下来,得空了还拿去让董先生给她修改,董先生改好了她再回家仔仔细细誊下来,攒的多了就订成本子,已经订了三大本了。 既然是考六扇门的仵作,没准儿就要问六扇门的事儿呢,要是一紧张忘了就惨了,还是再看看的好。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床头板凳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灭的,反正她再醒来是来福拍她的房门给她送早饭的时候。 楚楚慌地爬起来,她本打算早起一会儿再看看的,这会儿就只有吃饭的工夫了。 还好送来的就是她昨晚要的大米粥,还有绿豆糕和小菜。 县太爷夫人说得还真对,这京城的绿豆糕还真是不如她们紫竹县的细腻爽口,大米粥也是,那米就是硬邦邦的,都闻不见什么香味,还有小菜,不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吗,哪有这样咸得都能挤出盐粒子来的呀。 难怪这掌柜家客人不多呢! 楚楚这会儿也顾不那么许多,飞快吃完,匆匆跟掌柜道了谢之后背着包袱就奔到了两个胡同口外的刑部大门口。 天还乌漆抹黑的,楚楚还没上台阶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把刑部的大门打开了。 好好睡了一觉果然脑子比较清楚,楚楚一下子记起来昨儿在大街上景翊嘱咐她的话,见了刑部的大人得行礼。 楚楚“噔噔噔”地跑上台阶,干脆利索地“咚”一声给那人跪下磕了个头,响响亮亮地喊了一声,“楚楚给大人磕头!” “我的个亲娘哎!” 被她跪拜的这人吓了一跳,连连退了两步,没留神儿后面的大门槛,“咣”一声绊了个四仰八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