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9:59。 周咿心跳几乎停止—— 不要! 她喊不出任何声音,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短促紊乱的气息。 “你还好吧?”隋波拍了拍周咿的肩膀,“撞到头了没有?说句话,周咿,别吓唬我们!” “我……我没事。” 周咿微侧过身,扶着墙壁站直身体。 “不舒服就说出来,别硬撑。”汪雪芳伸手摸摸周咿额头,“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去看医生吧,我陪你。” “芳姐,我没事。”周咿握住汪雪芳的手,感激地笑笑,“我得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你少在那儿装!”傅开朗语气冰冷。 “她真的生病了……” 汪雪芳气不过,想帮周咿解释,却不小心吸进一口空调的凉风,忽然间咳嗽不止。 “芳姐,对不起,我连累了大家。” 周咿轻拍汪雪芳的后背,几秒钟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放弃黑卷尾的角色,傅导。因为我临时退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我个人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傅开朗冲过来,手指还未触碰到周咿的胳膊,手腕已被反方向折了下去。他惨叫着拼命挣扎,但是周咿没有松手的打算。 “傅导,帮我转达一句话给那些人。” “什么这些人那些人?你先放开……”傅开朗额头渗出汗珠。 “你帮我转告他们,我不会就此收手,盛鸿飞也不会。”周咿神色坦然,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以前和现在,他们做的坏事,我一件都不会放过。” 疼痛忍耐到达极限的傅开朗,点头的频率仿佛鸡啄米:“我转告,我一定转告!” “你别急,听我说完。” 周咿换了个方向,将傅开朗拽到刚才她所站的位置,让他背靠墙壁。 “我知道他们现在盯上谁了。你跟他们说,假如他们敢伤害我的朋友,下场会比你的手腕还要惨。” 说着,周咿略微施力,把傅开朗的手腕折到最大限度。 离得近的同事,全都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啪”。 “我的手,断了……”傅开朗疼得龇牙咧嘴,“周咿,好歹校友一场,你怎么对我这么狠?” “狠吗?韧带拉伤而已,比起整个脊柱撞到墙上,你觉得谁伤得更重?”周咿微微扬眉,唇边浮起淡淡笑意,“你暴力对待我的时候,我没质问你一个字。” “你!”傅开朗半张着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退出这部戏,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傅导,你说呢?” 周咿笑了。 和她以往的笑不同,这个笑容,没有任何深层的心理意义,只是轻微牵动面部肌肉做的一个表情。 松开手,周咿远离傅开朗,站到排练厅正中央。 她面朝同事们,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时,她说:“亲爱的小伙伴,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 “周咿,你不能放弃!”温嘉言率先挽留,“我和你同年考进来,最难的时候,是你一直支持我,要不我早辞职了……” 隋波打断温嘉言:“她离开肯定有原因。我们应该做她的后盾,而不是绊脚石。” 泪水是忍不住的。 周咿转过身,背对着同事们挥了挥手。“嘉言,你的手机临时被我征用,以后再还给你。” 跑出排练厅的一刻,周咿视线模糊。 她举起手机,重新贴近耳朵。 “小奚,说句话,好吗?我现在就去找你!” 寇堇奚终于有了回应:“马尔代夫?我以为能骗过自己,骗过所有人……我手里的积蓄,只够买两张回燕都的机票。其实,我在学校南门对面的大厦。” 周咿屏住一口气:“等我!” 寇堇奚却说:“我会把雨涓托付给大厦管理员,你只需要接走她。不要找我,就当我求你……” 第39章雨涓03电话忽然挂断,按键机…… 电话忽然挂断,按键机的屏幕暗了下去。 周咿冲出剧院大门,站在路边拦车。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停下来,她连忙跑过去,恰巧看到坐在后排座的滕佳怡。 “周咿姐,这么着急去哪儿啊?”滕佳怡推开车门,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周咿顾不上回答,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滕佳怡敲敲车窗:“师傅要交班了,我是最后一单。你去哪里?我送你去。” 司机转过头:“没错。姑娘,我约好两点交班,不能晚。” “戏剧学院离您交班的地方近吗?”周咿心急如焚,“我要去救人,麻烦您捎我一段可以吗?” 司机愣了一下:“你说的哪个校区?戏剧学院本部还是新校区?” 位于燕都市中心的戏剧学院本部,七年前兴建了一座特色剧场,占用了原先准备建造学生公寓的场地。当年夏天,由于各个院系扩招,本部的住宿资源严重不足,戏剧学院在北郊建了新校区,九月新入学的大一学生全部迁到北郊,读完三年到了大四,才能返回本部。 周咿她们那一届正好赶上。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寇堇奚究竟说的哪个校区? 刚才的通话中,寇堇奚只说她在学校南门对面的大厦。 戏剧学院的本部和新校区都有南门,南门外都有一栋二十多层的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