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么!相爷来了!” “相爷定是不放心本夫人才会亲自来的!李正天,眼下你还有机会和盘托出,要是等相爷来审你,也不知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全尸!” 屋子本就安静,她的声音如鬼魅般在他耳边萦绕着,再加上门外楼下的那突如其来高涨的喧闹声,他的心更慌了。 李正天不是傻子,自当知晓她的意思,他虽也是庄子里的老人,但也只是个仆人。 只要相爷一句话,他该怎么死还得怎么死! 可他依旧不信。 “夫人,霍一到二楼了。”霍二神色有些慌。 杨幼娘见李正天依旧无动于衷,最终只好作罢,“算了,还是等相爷来审吧,二,咱们撤。” “慢着!”李正天试图喊住她,“夫人当真要将小人捆在这儿吗?” 杨幼娘冷笑一声,也不知怎的她猛地想起了奢侈的李管事,直接骂了过去,“李正天,你莫不是忘了?你只是个贱奴!本夫人好言相劝你不听,非得贱到骨子里,那本夫人也只好成全你。” 说着她便要开门离开,李正天见她真的要走,心里的屏障终于塌了。 “招!小人都招!求夫人救小人一命!” 第49章乔装打扮晋江独家首发 李正天倒是老实,才几息功夫便将所有事都招了,顺带着还说出了李管事的一些秘密。 他的命之所以还能被留着,大抵就是因为这些秘密。 杨幼娘唇角微微一勾,眼看着霍一渐渐逼近,她将衣裳上的头蓬往脑袋上一盖,“二,分头走。” 霍二听命,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李正天既疑惑又慌张,“夫人,小人全都招了,您可千万要留小人一命啊!” 杨幼娘扭身在他脸上拍了拍,“放心,只要你好好在屋子里待着,相爷就不会寻着你,本夫人说了,只要你乖乖招供,就留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迅速转身出门,与霍二分别选了个不同的方向狂奔逃窜。 她都算好了,这一遭万一被逮着了,她就说是与霍二走散了,她不得已为了保护自己,才穿了男装混进来的! 她这般为霍府庄子尽心尽力,霍桑要是有些良心,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况且,她又没暴露身份。 好在二楼的楼道人不算多,只要下了楼,在人群中躲一躲就能出去了。 这种时候,她就顶羡慕那些会武的,特别是霍二,她才刚吩咐,霍二就闪身消失了,只留下她一人到处寻楼道。 要是她也会武,上天入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该有多好! 正羡慕着,她便寻到了二楼的楼道,可当她才下楼没几步,突然又顿住了。 却见霍一正被一群小娘子们簇拥着往这边走来,他的神色很怪异,更甚至有些怒气冲冲。 完了,他不会发现她了吧? 完了完了! 看他这般愤怒情绪,不会相爷也在附近生气呢吧? 不行!还是先跑路再说! 杨幼娘下意识地将自己裹紧,一个转身往楼上跑去。 好在三楼不像二楼那般人多,楼道上也没几个人,清冷的很,虽然好些厢房都亮着灯,可她挨个儿都推了推,没一个能进去。 看来是里头人正在做什么好事。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往里走几步,边走边试着能不能开门,就算是寻着个衣柜钻进去躲一躲也好。 她就这样一间一间试了过去,终于在最后一间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趴在门口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没声儿。 想来里头是没人的。 她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门框,吱呀一声被她拉开了一条缝,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里头传出来。 她眉头轻蹙,这里头不会也在做什么好事吧? 可她寻了这么多门,只有这一间能推开啊!她不死心,于是透过这一条缝往里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彻底点燃了她的好奇心,屋子里头有一个茶几,几子上的茶水没动过,但依旧散发着热气。 那块绣着巨大牡丹的屏风正歪歪地躺在地上,里屋的床榻亦是一览无余。 一看便知方才里头肯定经历过极其激烈的“打斗”,可是她看了一圈,里头根本没人。 床榻上、地上、角落、甚至屏风下头她都看过了,根本没人。 难道他们办完事就离开了? 十两酒装进一斤瓶,秃子当和尚,真是巧极了! 于是,她扶住门框的手,再一次动了动,这一回,厢房的门被她拉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正好能将她整个人塞进去。 她轻巧地关上门,长吁一口气,正庆幸自己能寻到这么个好地方避风头,可谁想她一转身,突然顿住了。 却见门后头有一男一女正扭打在一起,男子正用手狠狠地掐着女子的脖子,而女子手中有一个花瓶,正要往男子的头上砸。 这场面,她真的没见过! “打……打扰了……”她只看了一眼,便要转身离开,谁想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办?开门是死,不开门也是死!她肉眼可见地慌了! 可她不知怎的,总觉着眼下的场面有些不对劲。 于是她回过头,再次往那对扭打在一起的男女看过去,这么一看,她简直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给吓出来了! 那掐着女子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霍桑! 两人都在狠狠瞪着彼此,狠绝程度不相上下,大约是太过于投入,两人似乎都没发现屋子里多了她这么一号人物。 杨幼娘挠了挠头,看相爷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出来寻欢啊!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女子突然笑了,“还真以为相爷体力充沛如狼似虎呢,没成想,竟是个病秧子!气力连个女人都不如!” 霍桑虽暗自恼怒霍一为何还不来,但依旧气势不减,他淡淡道,“侯金玉,你想知道陈乾侯是如何死的吗?” 侯金玉面色一凝,“相爷当真是极其擅长戳人的肺管子呢!” 说罢,她手中的花瓶突然被她抬了起来,虽脖子被霍桑控制着,但看样子她的气力依旧没减多少。 杨幼娘突然明白了,原来霍一不是冲她而来,而是来护霍桑的。 原本霍桑身边有霍一霍二两人,霍一此时被牵制住了,而原本出现在此处护卫霍桑的霍二又被他喊去护她了。 所以此刻只有他一人。 他身子本来就不好,昨儿刚从晕倒里清醒过来,这女子定是看出了他体弱,才变得如此嚣张。 杨幼娘扶额,相爷啊相爷,你这纸糊的身子就别出来打架了! “妾还当真同情相爷的夫人,相爷这般体魄,还不如自残得了。”说着,她突然嘲笑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嘲笑显然戳中了杨幼娘护短的穴位,说到底霍桑是她的“夫君”,这一年之内,他也勘勘能算是她自己人。 眼见着自己人被人欺负,她心里自然是不爽的。 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回身抄起屋后架子上的一只花瓶,冲那女子的脖子狠狠砸去。 以她多年打架的经验,砸脑袋会出事,但砸脖子不会! 却听哐当一声巨响,花瓶碎片散落一地,伴随着几人一脸懵的神情,那女子手中的花瓶也随之脱落。 杨幼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一声,“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想搞我相爷!看我不搞你……” 她话还没说完,顿感自己似乎踩到了个什么东西,脚底一空,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她顿时察觉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大对! 却听又一阵沉重的闷响传来,杨幼娘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正因为方才两人“打斗”过,地上几乎一片狼籍,而她摔倒的地方,正好滚落着几个小花瓶。 她的脑袋正中了其中一只。 霎时间,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接连不断地意外也让霍桑没来得及反应,当他将掐着侯金玉的收回,并试图去捞杨幼娘时,杨幼娘已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在她皮糙肉厚,倒地时没有彻底晕过去,只是瞧着眼前的事物有些扭曲。 她咬着牙拼命睁着眼,想要确认一下那女子到底有没有被她砸晕,可在眼前一黑之前,竟瞧见了霍桑那张无比慌张的俊脸。 哟,没想到这么瞧他,他倒是挺好看。 感叹完她才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后脑传来的疼痛使她过了许久才完全恢复意识,终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应该是纳兰医生的医馆里。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根本动不了!四肢仿佛全都禁锢住了! 怎么回事?难道她连带着把身子也摔坏了? 这不可能啊! 下一刻,她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红芷脸色虽然红润了不少,但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夫人醒了?可要吃些什么?” 她动了动眼珠子,想再起身试试,终究还是失败了。 “相爷呢?”她问。 “相爷此刻在纳兰医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