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秦遇来教他,每次讲解一段文章,或者一个物件时,秦遇总会延伸一下,讲讲来历,寓意。 霍英不知不觉就跟着学了,他语速有点慢,但口齿清晰,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就像秦遇现在这样,秦遇会抛出一个问题,或许有意义,或许没意义,但就是让霍英表述。 等霍英说完了,秦遇表达了充分肯定,然后道:“英哥儿说的真详细,我回家以后也试着自己做。” 霍英嘿嘿笑,“那先生做好了,记得带给我尝尝。” 秦遇:“可能没有你们府上的厨娘做的好,也可能没有那么好看,你还要尝吗?” “要!!”霍英应的可大声可大声了。 这个时候,他也注意到秦遇从书箱里拿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有一本小册子,上面用颜料画的花花绿绿。几乎是瞬间吸引了霍英的注意力。 他伸手拿过来看,很薄的一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画的很…… 霍英一时词穷,他突然找不到形容词,这画的是鸭子吧,可是他见过小鸭子,不是这样的。 现实生活中的鸭子可没有这么可爱,他偷偷想。 图画旁边还有小字,霍英随便瞅了瞅,然后就看入神了。 秦遇陪着他看,等霍英看完了,他才问道:“看懂了吗?” 霍英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故事很简单,他看懂了,但是“哥哥,鸭子不是这个样子的?” 秦遇:“那你不喜欢吗?” 霍英不说话了,他当然喜欢啦。 秦遇重新翻到第一页,指着图片:“你看,我是不是把“鸭子”的特征都画出来了,只是其他的,靠了我的一点想象力,英哥儿,没有什么天生就该是什么样,只要你有想法,以后一定能创造出不同来。” 霍英似懂非懂。 然后,他纠结道:“可是它不是小鸭子,它是小天鹅。” 秦遇笑道:“可是前期,大家都觉得它是丑小鸭呀。” 霍英哼了哼,“其他动物眼瞎。” 秦遇揉揉他的小脑袋:“要我给你读一遍吗?如果你哪里有疑问,我们再探讨一下。” “要要要!!!”霍英兴奋极了。 等到有人催他们去吃午饭,霍英才意犹未尽的合上小册子。 然后他才意识到,他一直待秦遇怀里,他有点无措:“哥哥,你腿酸不酸。” “不酸,不过等会儿你自己走过去,好吗。” “好。” “要叫我先生。” “……好吧。” 他们到了饭厅,只有霍家的男子,霍大将军笑问霍英上午做了什么。 霍英一股脑儿都说了。 霍大将军看向秦遇,秦遇温声解释:“给小公子看着玩儿,还备了一本习题册。” 秦遇简单讲了几句,霍大将军和霍大公子都很感兴趣,饭后都走进了霍英的院子。 两人先看了一下五颜六色的小册子,霍大将军很意外,没想到这竟然出自秦遇之手。 然后他看着习题册,慢慢看出点儿端倪。 他要是没记错,这好像是帖经和墨义的出题方式吧。好吧,秦遇就是出的填空题,一些简单的问答题,选择题,判断题。嗯,当然少不了截搭题,不过难度降到了最低。 霍英现在学完了三字经,千字文,孝经,开始在学习论语了。以及秦遇偶尔给他当故事讲的风土人情。 这种小故事,就作为了阅读题。 霍大将军看的叹为观止,他觉得这题出的太有意思了,他都想动手答了。 他抬头看着秦遇,心里就俩字儿,佩服。 他那一百两束脩花的太他娘的值了。要不是秦遇分身乏术,他都想让秦遇顺便教一下他大儿子。 不过他大儿子请了先生,真这么做了,两边得罪人。 霍大将军有点可惜,但转念一想,教不能教,但偶尔指点一下也可以嘛。 霍大将军心里打着小算盘,霍大公子就把习题册拿过去看了。然后想法跟霍大将军差不了多少。 霍英懵懵懂懂,秦遇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他才明白。 霍英一下子垮了脸:“先生过年都不让我玩吗?” “你可以玩,初五之后,你每天抽一刻钟时间做就可以了。” 霍英想想,觉得这样倒是可以接受。 霍大公子看的嘴角抽抽,秦先生脾气也太好了吧。 这种有趣的题目,他想做还没的做呢。 秦遇跟其他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在霍英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道两侧的商铺都贴了红底黑字的喜庆对联,有些阔绰些的,直接用金字。 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拿着大人给的零花钱,在街道上欢快的跑来跑去。 小贩们的摊子上摆满了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数不清的零嘴。叫人看花了眼。 秦一安和秦小山他们跟在秦遇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都不够用了。 秦一安小声道:“我以为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回家了。” 他们长宁镇就是这样的,大年三十的上午还热闹的街道,下午大家都各回各家,跟家里人团圆了,之后初一到初五,镇子上都会比较冷清。 他们以为京城也是如此,所以午饭后,遇哥提出带他们出来逛街时,秦一安他们其实都没报什么期望。 没想到事实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酸枣儿糕嘞,又甜又开胃的酸枣儿糕嘞~”“红糖糍粑,热乎乎的红糖糍粑哎…” 秦一安光是听着,口水就止不住分泌。 “遇哥,遇哥。”他开口叫住了前方的人。 秦遇回头,“怎么了?” 秦一安不好意思道:“遇哥,我们想买点吃的。” 秦遇了然,笑道:“去吧。” “小山也跟着去吧。”秦遇早就发现了,秦小山性子内向,干活多说话少,他比较心疼这么懂事的孩子,有时候就会刻意提一句。 秦小山脸色微红,秦遇劝道:“钱挣来就是花的,你们也累了一年,该犒赏一下自己。” 秦秀生跟秦遇熟了,也没拘谨,走的时候还把小山带走了。 秦遇这才看向他娘:“娘这会儿想吃点什么吗?” 张氏摇头:“才吃过午饭,娘又不是一安,小山那种半大小子,经饿呢。” 秦遇点点头,目光稍移,言书朝他轻微摇了摇头。 从小的规矩养成,言书不喜欢在大街上边走边吃东西。以前出门,她都会带幕笠。 如今她嫁为人妇,跟丈夫婆母一起,才出门逛逛。她并不是特别好热闹的性子。 他们等候秦小山买东西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提着花篮子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公子买花吗?” 秦遇扫了一眼,发现花篮子里有三种花,黄色的腊梅,深红色的瓜叶菊,还有粉白的山茶花,花瓣堆叠在一起,看起来漂亮极了。 秦遇俯视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街上卖花吗?” “不是,我娘在那里。” 秦遇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距离他们七八步远的位置有一个卖鲜花的小摊,一位妇人一直注意这边,看到秦遇还微笑示意。 秦遇放下心,取了几支瓜叶菊,让小姑娘给他捆成一束,转手递给他娘:“这是瓜叶菊,寓意着幸福,安康。儿子希望娘一直欢喜,身体健康。” 张氏又惊又喜,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才珍惜的接过花:“你花钱买这个干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她小声念叨着,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秦遇又挑了一朵最大的山茶花,抬手别在言书的耳侧,顿时给她整个人都添了两分春色。 小姑娘笑盈盈道:“公子眼光真好,夫人头上别花可好看了。” 秦遇笑笑,把钱给她,其他人见到秦遇的动作,又瞅瞅言书头上的山茶花。 没一会儿就有一对年轻小夫妻跑到小姑娘那里买花。 这会儿秦小山他们也买完零嘴回来了,秦秀生惊道:“婶婶,你手里的是什么花啊,真漂亮。” 张氏握着花,眉眼带笑:“这是瓜叶菊,遇儿送我的。” 秦秀生吹捧道:“遇弟真有心,时刻记挂着婶婶。” 秦一安也跟着夸张氏手里的花好看,仿佛跟瞎了似的,没瞅到言书头上也别了一朵花。 秦小山注意到了,刚想说什么,就被秦一安闹着要吃零嘴打断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秦遇走中间,张氏和言书分别走他两侧,偶尔他们会在小摊子前停留。 他们面前是一个木雕摊子,有木簪子,木梳子,木头雕的小猫小狗,还有木头做的手串。 张氏单手拿花,另一手拿起了摊子上的木梳子,上面刻了梅花。 “娘喜欢吗?” 张氏把木梳子放下,“家里有。” 却是回避了她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秦遇直接问小贩:“这个木梳子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