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看了两眼,自嘲地勾起唇。 这世上总有人命生得好,不管再刁蛮再狼狈,总有人护着回家。 她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的路上,只剩下路灯还有温度。 楚眠穿着长长的礼服走在路上,夜晚清凉的空气令人清醒。 有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楚眠用脚趾头分析也知道是楚正铭对她的身份仍有疑惑,派人跟着她。 她勾唇笑了笑,转身走进一家24小时开业的便利店,进去买了一大袋吃的走出来,然后拐进旁边没多少光亮的小巷子里。 巷子,车是跟不进来的。 但很快,就有细碎的脚步声在深夜传来。 楚眠走到巷子里几个大型垃圾桶旁边,学着猫叫“喵呜”一声,好几双犀利泛着光的眼睛顿时从垃圾桶旁边冒出来,垃圾桶里还冒出两只流浪猫。 她站在那里,撕开一包鱼干往地上撒去,几个脏兮兮的流浪猫立刻冲出来开始抢吃的。 “慢慢吃,不着急。” 楚眠笑着又撕开几根火腿肠,附近的流浪狗也马上冲出来,互相争抢、互相撕咬,难解难分。 像极了她在贫民窟的时候。 人如猫狗一般活着。 一点吃的显然满足不了它们,流浪猫狗们站在那里,磨着牙直直地盯着她手中的袋子,眼中泛着寒光。 见差不多是火候了,楚眠抓起一堆吃的就往巷子里扔过去,“去吧!” 吃的全砸到跟踪的那些保镖身上。 一群流浪猫狗见状全都眼睛亮了,不管不顾地往那边冲过去,有的甚至为一口吃的飞扑过去,直接扑到人身上一通撕咬。 “哪里来的野狗!” “啊啊啊——它们咬我!” 惨叫声陆陆续续传来。 楚眠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笑,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撇了那堆跟踪的人,楚眠没有回蔷园,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露天足球场。 足球场很大,此刻呈弧形、密密麻麻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圈的路灯照着这个孤冷的球场。 楚眠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来,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一旁的座椅上,从里边取出一罐啤酒。 今天不止是楚醒的生日。 也是她的生日。 据楚家所说,当初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留着一张写着出生年月日的纸条,就连生的时辰都和楚醒一模一样。 每年生日的时候,楚家都会为楚醒大办生日宴,而她作为一个养女不能祈求太多,只配躲在房间里悄悄吃一块属于楚醒的生日蛋糕。 今天,她终于把楚醒的生日宴给砸了。 可她,还是没吃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楚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以酒代蛋糕,祝你21岁生日快乐!” 楚眠举起手中的啤酒,对着清冷潮湿、没有人的空气大声地喊了一句。 喊完,她嘲笑自己的蠢,仰起头将啤酒大口大口灌下。 一罐酒,很快就见了底。 楚眠十八岁之前是乖乖女,不曾喝过酒,在贫民窟三年又没有条件饮酒,并不知道啤酒的后劲也这么大。 她很快就有些意识迷离,人往后靠去,双手搭在两边的椅背上,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月亮躲在乌云,连星子都没有一颗陪着她。 还真是寂寞呢。 楚眠自嘲地低笑着,然后拿起一罐又喝起来。 一罐接着一罐。 到最后,她喝不动了,提起双腿放在冰凉的座椅上,头靠着椅背,眼睛半睁,人已经晕乎了。 低沉的脚步声从座伴中间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下来,停到她的身后。 楚眠管都没管。 男人身着一件黑色大衣在她身后的位置上坐下来,眼角微微上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酒醉而醺红的脸,“楚眠?” 他试探着。 迷迷糊糊中,楚眠感觉到有人在跟自己讲话,随口应道,“嗯?” 她呢喃般的尾音勾人心神。 果然是叫这个名字。 “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 厉天阙坐到她的身后,嗓音磁性。 侧脸极俊的轮廓在场内路灯朦胧昏黄的灯光下犹为深邃,眸子幽暗。 闻言,楚眠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可能是我长眠了,有人就能长醒吧。” 她死了,楚醒才能借她的命好好活下来。 厉天阙听着这话,眸色深了些。 长眠。 长醒。 忽然,她转过头来,将下巴磕在椅背上,一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你又是谁?” 喝得都认不出了么? 厉天阙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的女孩。 她清纯的脸上带着几分醉红,凭添一丝妩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穿着他买的长裙、高跟鞋,戴着他命人制作的镯子,美得惊心动魄。 厉天阙看着她,目色深得近乎妖异,喉咙紧绷,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下一刻,他人慢慢朝她倾去,大掌按上她的发心,然后慢慢往下抚,修长的手指一路摸到她的细颈处。 他的指腹在她脖子上轻轻摩挲着,一双眼深不见底,薄唇微启,一字一字问道,“你和姓丰的有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从圣座酒店的电梯出来后,孟墅告诉他,那是丰氏财团的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