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披上衣服,小心着凉啊。”荷语追上来有些担忧。 去掉了华丽首饰与端庄的妆容,女子动人容颜上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温柔。 她含笑点头,坐到梳妆台前,荷语为她擦着沾湿的长发。 半晌,宫女皆退了出去。 荷语为她重新梳顺长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出了神。 明日他就要离开了。 想着送他队伍出城的情形,心中多了几分怅然。 此时他在做什么,应该是在收拾行装吧。 心中叹了口气,她披着衣服起身,缓缓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窗,不经意一眼却发现有一抹黑影在窗外树上立着。 那熟悉的身影… 男人抬起了眸,在昏暗的光中与她遥遥相望。 是来找她的。 心情无端愉悦了些,谢芊回头看着梳妆台前整理着梳子发簪的荷语,“荷语,本宫有些困了。” 正巧将梳子收回柜子里,荷语不作多想,福身应了声是之后缓缓退出去。 吱呀一声,门关上。 她再次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点了头。 裴元景轻点树枝,身轻如燕飞身跃入她的窗。 “明日便要启程,殿下怎的不早些休息。” 她侧着身靠着窗沿,看着某人登堂入室。 “过几日便见不着了,便想找机会多看看。” 甚得旁人多瞧了去。 谢芊轻笑,两人并肩遥遥看着夜幕,有片刻的惬意。 可春日的晚间渐凉,忽然她浑身细微的抖了一下,男人这才发觉她衣袍之下竟是单薄的寝衣。 “不请我喝杯茶?”他笑着开口。 两人对视轻笑,他走在她的身后,两人坐下后她给他递了杯热茶。 他接过时触及她微凉指尖,茶杯在他手里顿了顿,男人喝了一口之后便放下了。 晚间风凉,他不该多逗留。 谢芊刚抿了一口,便见他站了起来,欲要走的模样。 她微愣,刚来就要走了。 真就只是来见她一面的。 女子心中微笑,看着他眸光含笑,两人皆知,往后数月皆只能凭相思蔓延。 “明天不用送了。”他站着,低了眸温声道。 天启队伍启程时间定得早,再说送别只能看着队伍,并没有时间逗留告别。 她微仰着头,目光潋滟中欲语。 离别在即,裴元景看着眼前的殊色眸光逐渐加深。 对视片刻,他忽然俯了身,贴近耳畔。 男人的气息充满强势,“多想想我。” 低沉的声音令人心尖酥麻,她眸光颤颤,在他欲要起身时勾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了回来。 裴元景眸光一怔,她眉目间流转着盈盈的光,吐气如兰:“听闻天启美人甚多,殿下若翻脸不认人,我便招十个二十个男宠——” 话说到一半,男人听闻男宠二字便已皱紧了眉,气压瞬间低沉。 他堵住了那张红唇,眸间散不开的浓郁颜色。 十个二十个? 她也真敢想。 唇上温热,勾着他脖子的手软了下来,女子的潋滟眸闪烁得厉害。 之后窗门微晃,男人轻跃而去。 树影摇晃,窗门紧闭。 唯独女子静坐着,面上红云直到桌上茶凉才褪去。 裴元景随着天启队伍离去。 她听了他的话没有亲自去送,第二日起来便瞧见雪团在她窗前喵喵的叫着。 临别前几日他便将雪团托付给她,别的不说,裴元景是真宠这小东西,搬它的猫窝便派了十多个人。 谢芊起床将猫儿揽到怀中,揉了揉柔软的白猫低喃:“雪团乖,咱们一起等他。” 白猫乖巧的蹭了蹭她的手,嗲声喵叫。 女子弯唇一笑,眉眼动人。 谢芊偶尔会独自去从前的亭中坐,可对面的人不在,连解棋都觉得有些无趣。 明明从前没有他的日子她也是这般过来的,可只是相处了大半年时间,怎的恢复从前的日子竟会觉得十分无趣。 她闲暇时抚琴,却无人与她合奏。 偶尔与父皇去武场看对练,也会想起他拼命与陆阳对打受伤的模样。 偶尔久坐窗边,便想起他翻窗而入,唇上那抹轻吻。 春日已来,她生辰即将到来,宫内开始忙活起来。 京城的驿站忙得不可开交,许多不在京城的人给谢芊送来礼物。 这日,随着数之不尽的礼物而来的,还有裴元景的信与一个小匣子。 她听见宫人说时觉得不可置信,这时候他应该刚到天启,难不成是早就算好了时间,掐着日子送来的。 荷语跟了她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她偶尔失神是在思念谁。 她小心翼翼将信与匣子送到公主手上,心想着,这回公主应该能高兴些了。 信展开。 入眼便是男人苍劲有力的字迹。 “不能陪公主过生辰是元景之憾,贺礼早已备好。 在瞧见这飘雪鸳鸯镯时,元景下意识想起那时雪中公主为元景燃的无数烟火,元景便觉着这飘雪鸳鸯镯极配公主。 那日雪落烟火皆美,可不及公主十分之一颜色。” 她唇角噙着笑,拉开了匣子。 入眼便是信中所说的飘雪鸳鸯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