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吃完饭多转悠转悠,有利于消化。 这话也对樊守端说过,不过樊守端坚信时间就是生命,生命该用来学习,祝余也就不再劝。 转悠没两下,视线里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腿。 羽绒服帽子宽大,还带白色的毛毛,祝余整个脸都埋进去,能见范围并不大,不过这不耽误他判断出,面前的人是故意挡路。 谁啊? 后退一步,仰下颌让帽子掉下去,才看清来人是赵飞鸿。 问:“有事?” 赵飞鸿下死劲儿盯着祝余,自觉分外凶狠:“祝余,你挺牛.逼啊!” 他刚才约安黎吃饭,安黎又没答应。 还是那句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飞鸿气到胸口都疼,吼出来:“祝余到底有什么好?不是告诉你他喜欢男人了吗?” 安黎是三班的班花,性格很长相一样,都很温柔。 被吼的退了一步,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声道:“那我也喜欢他,不仅仅是长的好看,他人还好,又知道努力,反正……反正脾气也比你好。” 她还记得那天下了雪,上楼梯的时候差点滑下来。 是祝余攥着她胳膊稳了一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有献殷勤,没有打招呼,就仅仅是帮个忙,无关美丑。 太特别了。 后来楼道里再遇到,祝余好像完全不记得她。 这种忽视让安黎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成倍的好感,喜欢……好像没达到那种喜欢,但就是觉得祝余好。 不像赵飞鸿,不高兴要吼,欺负人要吼,就在比赵家家世强的人面前不敢吼,很讨厌。 且说现在, 你挺牛.逼啊? 祝余被赵飞鸿的中二且略脏的话惊到了。 多少年了,越往上走,人们表达不快的方式都拐着弯,这么直白的话他听着居然也生出一种新鲜感。 被新鲜感染的祝余有了那么些许的耐心,很官方的回复:“是吗,愿闻其详。” 露天的花园,前两天刚下了雪,到处盖着一层白。 祝余正好穿着白色羽绒服,好像和雪景是一体的,只唇红齿白瞳仁乌黑,有一种近乎于既妖又纯净的美貌。 对,就是美貌。 这种程度的颜值,说帅气都显的糙了。 赵飞鸿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为不得不承认的祝余的好看,也为对方淡定的态度。 哪怕惧怕、气愤或者对骂,只要祝余有情绪波动,他都不至于气到要死。 这种愤怒难以抑制,抬起拳头:“去你.妈的!” 祝余迅速后退了一步。 按照正常流程,他一会儿偏头一躲这一拳,然后抬脚一踹,赵飞鸿就得狗带。 哪怕爬起来接着刚呢,祝余也不怕。 前世就顶着这么张脸,嫉妒的觊觎的还有别的什么,总之身边一直不消停,论打架他是祖宗,否则早被欺负死了。 正常流程没来得及实施。 就近有一道冷而不悦的声音:“干什么呢?” 这声音有耳熟的高高在上,还有锐利的压迫。 赵飞鸿就是一僵:“池……池少。” 半探着枝干的松树后,晋胜池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双手插兜像个观众,又像是被打扰的游客。 他身量很高,又不像祝余一样用松软的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个粽子,修身的风衣敞着怀,像正拍大片的男模特。 男模特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瞥一眼棉花糖成精一样的祝余,眼睑垂下去,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赵飞鸿就知道,是他和祝余的争端吵到了这位大少爷。 很不爽但不敢对晋胜池怎么样,只呼喝祝余:“听到没,滚蛋!” 祝余没动。 以他的聪明脑袋来看,晋胜池明显更讨厌赵飞鸿。 果然, 下一刻,晋胜池对赵飞鸿道:“老子说的是你。” 他声音轻飘飘,尾音还上扬,但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在里面,那是长期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积累起来的气场。 都不用特意端着,自然而然就带出来。 赵飞鸿:“……” 攥了攥拳,转身走了。 除了祝余有闲情逸致,没人在吃饱了之后跑雪地里挨冻。 如此,这一小片被树木包围的空地再次寂静。 祝余眨眨眼,启动回避主角团这一终极准则。 对晋胜池点点头,转身离开。 “喂!”身后少年的声音似乎带着不甘:“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祝余:“……” 一定是错觉,晋胜池在原著中多厉害的人,哪怕现在只是个小狼崽,爪子也挺锋利,怎么会有这种貌似被负心汉抛弃的语气。 难道是在讨感谢。 可是这人不是最讨厌别人废话? 好吧,讲礼貌。 他回头:“嗯,刚才的事,谢谢。” 晋胜池:“……” 又来了,又是这种避之不及的表情,他有那么讨厌? 心头火起,他一脚揣到松树上,空地上就刮起了一阵毛雪,如银鳞乱舞,撒在人脸上凉浸浸。 祝余:“……” 这熊孩子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赶走赵飞鸿,是要亲自欺负他? 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