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人呢?是否觉得朕的做法未经深思,太过急于求成了?”李孟庭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尹明希,等候着她的回答。 如果尹明希没有看错的话,她望向自己的第一眼,目光之中是含着笑的。这就说明了,她对自己想说的东西已经心里有底的。 吸了口气,尹明希开口道:“陛下此举确实不妥,往后应当引以为戒,勿要再犯。治国之事,应当遵循礼法,才能服众。” 她是帝师,可以站在比文武百官更高一个层次的地方教导皇帝。 李孟庭也可以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地往下接道:“首辅大人说的极是,朕必定认真反思,往后不会再犯了。请帝师监督,也请各位大人监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尹明希给李孟庭摆好了台阶,让她以一个诚恳的姿态收了场。 这场风波,在早朝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达到顶峰,下了朝,就平息了大半,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孟庭的目的很简单,她要让这些大臣对她又爱又怕。她要有自己的手段,但不能太过火,安内攘外为先,之后便是主导治国的方向,任用贤人,惩治小人,以达成国富民强的最终目的。 风波过去之后,傅锦才、蒋融、安在恒三人的罪名被刑部确立,李孟庭也安心地将从这三人家中抄出的三十七万四千七十八两白银没入国库。 待她再将那些数量众多的玉器、字画、房产变卖之后,国库里的现银应当能翻上一番。 她现在有了钱,可以大展拳脚,一些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 晚膳,尹明希给李孟庭做了板栗杂粮饭和清热的苦瓜黄豆排骨汤。她夜里要留在宫中处理公务,便同她一齐坐在御书房用膳。 她吃的和李孟庭一样,是从一份里头匀出来的。 她还不知道李孟庭一顿早膳就将她准备的两餐都吃完的光荣事迹,几个知情的人都被李孟庭封住了嘴。 李孟庭的中午又是在忍饥挨饿中度过的,所以晚膳的时候她吃得稍稍快了些,而且意犹未尽,见尹大人那厢还有余粮,她向尹大人投去了渴求的目光。 尹明希对上她的目光,不明所以。 李孟庭将自己喝汤的碗递了过去,桃花眼一弯,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真诚乖巧的笑,“爱卿,朕只食得五六分饱,不若你再分朕一些。这汤好喝极了,排骨酥软,黄豆清脆,汤水也是极为清爽,朕还想再喝一些。” 尹明希抬头瞥了瞥她手中的那只碗,看见了碗壁上贴着的一片片无人问津的苦瓜。 苦瓜软塌塌地挂着,从碗壁上滑下来了又会被李孟庭用筷子拨上去,似乎这么做了,排骨汤里就不会沾染上苦瓜的苦味了。 尹明希不禁莞尔,这人的习惯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喜欢吃的眨眼就吃完了,不喜欢吃的一定会留在最后。 她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李孟庭伸到跟前的碗,从自己的碗里匀了一半的汤给她,为数不多的排骨和黄豆也倒进了李孟庭的碗里。 李孟庭满足得眉毛都飞扬了起来。 但她的开心并不持久,她把苦瓜留到了最后,最终还是要强迫着自己吃下这些苦涩涩的东西。嚼着嚼着,她的脸也皱地跟苦瓜的皮一样了。 “咣当——”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碗前,接着两粒金黄的栗子滑入了她的碗中,发出了声响。 李孟庭皱巴的脸被尹明希突如其来的动作熨平,双目紧盯着落在自己碗里的两颗栗子。 她方才仔细瞧过了尹大人的饭碗,她的板栗也被吃干抹净了才对,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了两粒?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孟庭又扭头盯着尹明希的脸,想询问这两粒板栗的出处。 尹明希的嘴角弯了弯,轻柔地笑开了:“这是多的,不小心留在了饭盒中,陛下若是腹中有余,便吃下它们,不好浪费。” 李孟庭这才意识到,自己碗里的两颗栗子,是尹明希特意给她留的。 她知道自己吃饭时的习惯,也照顾着自己的坏习惯。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前日与她重逢的那个人是小时候的自己。 李孟庭在尹明希的目光下低了低头,不想让自己过分的欢喜泄露了出来。她刚想说两句感谢之语,可嘴未张开,御书房里的烛灯突然熄灭了。 既无大风,也未到更换蜡烛的时间,烛灯怎会突然熄灭?李孟庭骤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她伸手抓住了尹明希的腕子,想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结果她刚握住尹明希的手腕,空气中便响起了大刀劈来的声音。 她不得已在尹明希的肩头一推,让她远离这里。 “咣——”的一声,二人身前的桌子被对半劈开,凌厉的刀锋一转,朝着李孟庭砍去。 李孟庭弯腰避开,焦急地询问着尹明希那厢的情况:“爱卿可有受伤?” 尹明希被推开之后,旋即便站起躲避,此时毫发无损,她应道:“我没事,陛下要小心。” 两人说话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贼人大刀一横,又攻来,御书房内乱作一团。 “一共有五个人!三人在地上,两人在横梁上。”尹明希听到了五个人的动静,提醒李孟庭道。 “知道了。”李孟庭刚将围攻自己的两个人踹飞,一个飞扑来到了尹明希身旁,抽空答道。她的手里抓着一把从贼人手里夺过来的大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