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有钱。 即便韩珉没给过她这种感觉,或许,这是有钱到了一种境界——最高境界,无形。她很好奇,既然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必定对很多事物挑剔。 他没有过。 可能有,但是极少。 出神时被人右肩上拍了下,那人站在左侧,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 是同寝室的贾同学。 周落想起她做的兼职,忙问:“你今天不做兼职吗?” “还有二十分钟,我车骑过去就到了。” 她扶着自行车边走边说,周落注意到,问她:“你兼职那还缺人吗?” 贾同学打量她,讶异:“你也要做兼职?” “嗯。” “南门那就是步行街,是这城里仅次于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我在南门步行街的一家衣饰店做兼职……” 周落随贾同学去步行街,她坐在她自行车后座。 十分钟就到了步行街。 步行街人潮涌动,各种气味混杂。 贾同学把自行车停好,带她在四周晃一圈。 “最近都开学了,也没什么店招兼职的……” 周落扬起下巴,说:“那不是有一家?” 黑底红字的广告,上面写着,招学徒,包吃不包住。 贾同学看看头顶上的店名,提醒她:“这是家纹身店,周落。” 刺青这门手艺在旁人眼里,算得上是旁门左道。逞论拿刺青做生计的。贾同学是个传统的姑娘,见那两个字就心生异感。 看上去就是个不良的地方,鱼龙混杂的。 但周落是周落,她觉得好玩。 周落自顾自推门进去,玻璃推门有些窄,走进去靠墙一侧是卖饰品的玻璃展示柜,一个女人站着在整理批发来的饰品。 她头也没抬,说:“纹身上二楼。” 想来也是,师大南门步行街是繁华地段,房租不便宜。 她甫一走到楼上,旁边沙发上的一个男人朝她打招呼,她见到他右手小臂上大块的纹身,暗沉沉的,也看不清具体图案。 二楼宽敞,像个挑高式的单身公寓,沙发、玻璃桌、椅子、躺椅……都是黑色的。 索性右手边有窗,一排窗户,能完全看到一部分步行街。窗户上贴了纸,蓝的,跟玻璃似的,光照进来都是种阴郁的颜色,没了热度。 有人问她:“来做纹身吗?有熟悉的纹身师?或者预约了谁?” 周落摇头。 她陡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新鲜。 刺激、又好玩。 瞒着韩珉,不让他知道——这就更好玩了。 想法敲定,周落和这刺青店向她打招呼的男的说了,那身形小,留着一臂刺青的男人点头,说让她坐会儿。 他喊了声师傅,在另一侧指导学徒给客人纹身的男人转过头,走来。 这家纹身店的师傅留莫西干头,一双手手指手腕上戴满了东西,他打量几眼周落,点点头。 “先学,从基础的学起来,过后自己接活做,扣掉我们店给的材料费,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报酬。” 交代几句,事情就简单敲定了,他将一叠纸递给她,说:“纹身图案,空闲时间画。” …… 贾同学去做兼职,周落走回学校,一路上她把图案看了遍。 有些诡异,有些可爱。 她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就想过要往身上纹刺青,但还没想好要纹什么。周落做决定向来随意看心情,她一眼就看到那个招学徒的广告——她想她和这玩意有点缘。 平常空余时间也可以打发了,也不算是做浪费时间的事。 不过这个事,得对韩珉瞒得紧紧的。 他那种正人君子,一定极不喜欢这种歪门邪道。 …… 几天后,周落到仰光别墅。 稍一段时间不见,她就发现落落又长大了些,鼻子更尖了,两只耳朵精神地立着,它围在她脚边闻了很久。 周落抱着它,手指拨拨它金色的铃铛,问:“就你在吗?” 她走到大厅,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大而扁平的礼盒,还打了一个红色的花式蝴蝶结。周落四下望望,没人。 她挑起眉,一只手抱着落落,自问:“这是什么?” 周落蹲下,怀抱落落:“他送我的?还是别人送他的?还是他送别人的?” 实在好奇得不行。 周落握住落落的肉爪子,往那蝴蝶结上扒拉几下,蝴蝶结乱成一团。 周落低声训斥:“落落,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让我怎么和韩先生交代?” 落落:汪汪汪。 爪子又扒拉好几下,一条绸带解开。 周落叹息:“落落,你真的是太不听话了。” 落落:汪汪汪。 爪子上指甲勾掉了剩下的绸带。 周落对它郑重其事地教育:“别人的东西,你怎么能碰呢?落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放下落落,善意道:“快藏起来,别让韩珉知道你罪恶的行径。” 落落:汪…… 四下没人,周落掀开礼盒盖子。里面是一套衣服。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风格有点像民国时期,上衣是一件洋蓝的小袄,收腰,下装是黑色过膝的裙。上袄下裙,是民国女学生的装扮。 料子是丝绸,滑手、有光泽。 --